土，但也就嘴上數(shù)落幾句。變了是從第二年開始的。"
"怎么變的？"
"大小姐的成績好，會彈琴會跳舞，到哪都討人喜歡。二小姐什么都不會，夫人嫌她上不了臺面丟人，慢慢就不讓她出席家里的場合了。"
她擦了一把臉。
"后來大小姐跟夫人說，說讓姐姐做點家務培養(yǎng)規(guī)矩。夫人就同意了。一開始是收拾房間、洗自己的衣服，再后來就是全家的衣服，再后來就是所有的活兒。"
"老爺不管？"
"老爺說大小姐是他從小養(yǎng)大的，有感情，二小姐是半路回來的，得慢慢磨合。二小姐被打，他當沒看見。"
我的手指攥緊了被角。
"還有呢。"
"去年最厲害的一回，大小姐說有條項鏈丟了，說是二小姐偷的。少爺直接把二小姐關進地下室的儲物間，三天三夜沒給一口水一口飯。"
"項鏈后來找到了嗎？"
"找到了，在大小姐自己梳妝臺的抽屜里，根本沒丟過。但沒人跟二小姐道過一句歉。"
我閉了一下眼。
"還有一件事，"張嫂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夫人一直在動二小姐名下的東西。"
"什么東西？"
"二小姐是顧家血脈，她名下本來有一筆信托基金，是當年老爺?shù)臓敔斀o每個嫡系后代都留了一份的。二小姐被接回來之后，夫人拿著她的*****了好多手續(xù)，我看見過好幾回。"
信托基金。
這事我在地府的時候沒注意到，畢竟我又看不到文件內容。
"你確定？"
"我親眼見過，夫人書房抽屜里一沓文件，上面都有二小姐的名字和手印。"
我的腦子飛速轉了一圈。
顧淑蘭這具身體是顧家輩分最高、權力最大的人，但那些年她臥病在床，家里大小事務早就被顧振邦夫妻接管了。
現(xiàn)在她"醒"了。
他們慌的不只是念念的事。
還有他們這些年背著太奶奶干的所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張嫂，這件事先不要對任何人說。"
"是。"
"你先去找念念，把她帶來見我。還有，從今天起你不用去廚房了，就留在我身邊。"
張嫂又哭了一回，端著粥退了出去。
我喝了兩口粥，心里在盤算。
顧振邦這幫人表面服軟，但我看得出他們一個都沒服。
尤其是顧瑤瑤出門時那一眼。
這丫頭不簡單。
十八歲的姑娘遇到這種事應該害怕才對，她眼里全是恨。
說明她不是單純的享福享慣了被寵壞的，她是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這種人最危險。
我得趕緊把念念的處境穩(wěn)住，然后一步一步把這家人收拾了。
但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先見到念念。
**章
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顧念念站在門口，身上套著一件不知道誰給的舊外套，里面那件被扯破的T恤領口歪到了肩膀。
她的頭發(fā)亂糟糟地散著，左臉腫著，嘴角有一道被指甲剮出的血痕。
手腕上一圈一圈青紫色的淤痕，是被人按著不讓動的時候留下的。
她低著頭，肩膀縮著，整個人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草。
"念念。"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慢慢抬起頭看我。
那雙眼睛我太熟悉了，八年前她還是個愛笑愛鬧的小姑娘，誰惹了她就扯著嗓子罵回去，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現(xiàn)在那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了，像兩口枯了很久的井。
我的鼻子一酸，差點當場掉眼淚。
"過來，到太奶奶這兒來。"
她猶豫了很久，一步一步挪過來了。
我伸手拉住她，她的手比我這副百歲老太的手還粗糙，全是裂口和繭子。
"他們平時都讓你做什么？"
她沒出聲，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知道她怕。
在這個家里說了真話只會換來更狠的打。
"不怕的。"
我握緊她的手，"太奶奶在這，誰也不敢把你怎么樣。你跟我說。"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第一滴眼淚掉了下來。
"每天早上四點起來做早飯，六個人的份，做完了等他們都吃完……我才能吃剩下的。"
"嗯。"
"洗全家人的衣服，不能用洗衣機，要用手洗。瑤瑤的衣服如果出了一點褶子，她就拿衣架抽我。"
"嗯。"
"每天晚上給瑤瑤端洗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