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大不了明年再來。"
馬策端著泡面走過來，猶豫了一下，把碗遞到我面前：
"吃口？紅燒牛肉的，暖和。"
我接過泡面，低頭吸了一口湯。
眼淚掉進碗里。
馬策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從柜子里摸出一瓶二鍋頭，擰開蓋子，擱在我桌上。
"男人嘛，哭完就好了。"
那天晚上，我沒有查分。
手機里有一條未讀短信，來自省教育**院。
我看都沒看就鎖了屏。
饅頭走了。
什么分數，什么復試，什么T大。
都***不重要了。
我躺在床上，把饅頭以前玩的那個毛線球攥在手心里，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才睡著。
迷迷糊糊間，我好像聽見高錚在上鋪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嗯嗯，裴瑾啊……估計沒考好，回來就哭了。對，挺慘的。他平時也不怎么學，天天去校外租房待著，估計就是逗貓打游戲……什么？貓？他養了只貓，對……不不不，跟貓沒關系，肯定是考砸了……"
我把毛線球攥得更緊了一點。
算了。
不解釋了。
——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宿舍群的消息提示音震醒的。
六十七條未讀。
我劃開手機，還沒來得及看群消息，就先看到了朋友圈。
宋柏，凌晨一點十七分發的：
"人各有命，富貴在天。考不上也沒什么，條條大路通羅馬。共勉。"
配圖是一張深夜窗外的照片，濾鏡拉滿，文藝氣息濃到要溢出來。
評論區：
隔壁宿舍的李峰："怎么了柏哥？誰沒考好？"
宋柏回復："唉，不方便說，總之很心疼。"
年級群里的劉雨桐："@宋柏 是你們宿舍的裴瑾嗎？聽說他回來哭了好久？"
宋柏回復："[嘆氣表情] 給他一點空間吧。"
我盯著屏幕看了十秒鐘。
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
全年級都知道了？
---
2
事情的傳播速度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
或者說，遠遠超出了一個正常人對"八卦擴散能力"的認知。
第二天上午九點，隔壁宿舍的李峰提著一袋水果出現在****門口。
蘋果、橙子、香蕉，還有一盒德芙巧克力。
"裴瑾，兄弟，別太難過了啊。"
他那個表情，那個語氣——我發誓，如果他手里再多一個花圈，我真的會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沒事，我——"
"別說了別說了。"李峰一把握住我的手，使勁搖了搖，"男人嘛，哭出來就好了。實在不行，跟哥說，哥給你介紹個培訓機構，考公也挺好的。"
"其實我——"
"噓。"他把水果放在我桌上，深深看了我一眼，"保重。"
然后轉身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一根香蕉。
馬策湊過來，從袋子里摸走一個橙子："他買的？那我不客氣了。"
"馬策，你聽我說——"
"嗯嗯，你說。"
"我其實——"
"等一下。"馬策掏出手機，"群里又有人@你了。"
我低頭一看。
考研交流群，297人。
@裴瑾："裴哥，你那套張宇數學**筆記還在嗎？反正你也用不上了，能不能五十塊轉我？"
@裴瑾："瑾子！**肖秀榮**出嗎？二手群里掛一下唄。"
@裴瑾："裴瑾兄弟節哀，你那個租的房子還續租不？不續的話我接手。"
三條消息。三個人。三種角度。
全都建立在一個共同的基礎認知上：
裴瑾，考研完了。
我深吸一口氣。
"馬策，你幫我跟他們說一下——"
"說什么？"
"我沒有落榜——"
"哦對了！"馬策一拍腦袋，完全沒聽見我在說什么，"輔導員周姐讓你下午去辦公室一趟。"
"干嘛？"
"好像是……談心？"
下午兩點，輔導員辦公室。
周姐，全名周雪莉，三十五歲，燙著**浪，指甲做得精致，桌上擺著三個不同品牌的保溫杯。
她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
"裴瑾啊，坐。喝水不？"
"謝謝周姐，我——"
"來來來，我跟你說個事兒。"她從抽屜里摸出一張**，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一看。
《2026年*******——選調生專項培訓班》
"你看啊，考研這條路吧，不是每個人都適合的。"周姐靠在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