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煩躁，恢復了往日的威嚴。
門推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文干凈的年輕醫生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老師，這是明天手術的方案，您看一下。”
來人是李默，他最得意的學生。聰明，勤奮，技術好，是他作為**人來培養的。
**國“嗯”了一聲，接過方案，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腦子里全是那個直播間的畫面。
李默站在一旁，欲言又止。他猶豫了很久，還是沒忍住，低聲問道：“老師……剛剛那個直播……您看到了嗎？”
**國握著鋼筆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他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射向李默：“你也信那種江湖騙術？”
李默被他看得心里一慌，連忙低下頭：“不……不是。我只是覺得……她說的……太具體了……”
“具體？”**國冷笑一聲，將方案扔在桌上，“不過是些蒙騙外行人的話術罷了！什么肩袖勞損，哪個外科醫生沒有？至于腎上腺結節，更是無稽之談！我的體檢報告上周剛出來，好的很！”
他嘴上說得斬釘截鐵，但微微顫抖的聲線，卻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安。
李默不敢再多言，他能感受到老師身上那股強烈的、近乎失控的焦慮。
他默默地看著自己的老師，那個在他心中如神祇般存在的男人，第一次，在他完美的形象上，看到了一絲裂痕。
而那道裂痕，正是我，親手劈開的。
李默退出辦公室后，**國猛地起身，在房間里煩躁地踱步。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城市，卻感覺自己像被關在一個密不透風的玻璃罩里，快要窒息。
不行，他必須要做點什么。
他不能讓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黃毛丫頭，毀了他幾十年建立起來的權威和聲譽。
他拿起另一部私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小劉，是我。幫我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要做一個腹部增強CT，還有心臟冠脈造影。對，加急，不要走系統，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掛掉電話，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心中的所有不安都吐出去。
他就不信了。
他一個現代醫學的博士生導師，還能被一個搞封建**的丫頭片子給嚇住？
他要用最科學、最權威的影像報告，狠狠地扇那個女人的臉！
他要讓她知道，在真正的科學面前，一切牛鬼蛇神，都將無所遁形！
4
我的直播，一直持續到深夜十二點。
在線人數最終穩定在了二十萬，一個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收到的打賞，刨去平臺分成，竟然有五萬多塊。這筆錢，足以讓這個月醫館的房租和水電，不再那么捉襟見肘。
我沒有去看那些數字，只是在下播前，對著鏡頭，平靜地留下了一句話。
明日午時，準時開播。有緣者，自會相見。
說完，我便關掉了直播，將手機扔在一邊。
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和墻角那座老式擺鐘“滴答滴答”的聲響。
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連續幾個小時的高度專注，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心神。“望氣”之術，看似神奇，實則極耗精神。每一次凝神，都像是在用顯微鏡觀察一幅流動的、由無數細節構成的星圖，其中的損耗，不足為外人道。
我起身，走到藥柜前，熟練地抓了幾味藥材——黃芪補氣，當歸養血，酸棗仁安神。
將藥材放進那只被煙火熏得漆黑的藥罐里，架在小泥爐上。不一會兒，屋子里便彌漫開一股熟悉的、略帶苦澀的藥香。
這股味道，是我從小聞到大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安寧。
我端著一杯溫水，坐回那張梨花木椅上，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怔怔出神。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純黑色的，ID只有一個字母：L。
驗證信息很簡短：沈醫生，**。想請教一個關于‘肝火擾心’的機理問題。
我的指尖在“通過”按鈕上懸停了片刻。
是那個“白袍路人”？還是哪個看熱鬧的醫學生？
我點了通過。
幾乎是立刻，對方就發來了一段很長的話。
沈醫生，打擾了。我在西醫的理論體系里，找不到與‘肝火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