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就是欠教育------------------------------------------《高等數學》，封面皺巴巴的，跟她現在的表情差不多。，為首的板寸頭嚼著口香糖，一只腳踩在她擺書的塑料布邊上。"妹子，這塊地兒你交管理費了嗎？"。，但也不是傻子。，對方膀子比她大腿都粗，硬碰硬純屬****。"我問過的，這里不用交。"，但握書的手指收緊了一圈。，那種"你居然還敢還嘴"的笑。"不用交？那我問你，你這攤子占了公共通道，影響行人了知不知道？我們是這片街道的協管，今天這攤子，要么交兩百塊管理費，要么收了。"？。，根本不是什么協管，就是附近幾個常年收保護費的混混。，講理講不通，報警的話，等**來了人早跑了，下回還得找她麻煩。，正準備說"那我換個地方擺"。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把板寸頭踩在塑料布上的那只腳撥開了。
動作不大，但很穩。
陸敘站到了她前面。
他手里端著一杯豆漿，吸管還叼在嘴里，整個人松松垮垮的，看起來跟要打架的畫風完全不搭。
"兄弟，你誰啊？"板寸頭皺眉。
陸敘把豆漿遞給姜楠楠，回過頭來。
"路過的。"
"路過的少管閑事。"
"行，那我不路過了，我擺攤的。"陸敘指了指姜楠楠的塑料布，"這攤位我也有份。你說交管理費？交給誰？你是哪個部門的？工作證呢？"
板寸頭臉色變了一下。
"少跟我裝，這片地兒的規矩……"
"什么規矩？"陸敘打斷他，語速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城市市容和環境衛生管理條例》第十四條，臨時占用城市道路需要向**部門申請。你是**嗎？"
板寸頭愣了。
他旁邊那個胖子嘴快："我們是幫街道……"
"幫街道？"陸敘又打斷，"《行政處罰法》第三十八條，沒有法定授權的主體無權實施行政收費。你們既沒有制服，也沒有證件，更沒有法律授權，在公共區域向攤販收取費用，這叫什么知道嗎？"
他停頓了一秒。
"敲詐勒索。"
這四個字他說得很清楚。
清楚到周圍幾個攤販都扭頭看過來了。
板寸頭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先是愣，然后是惱，最后是那種"被人拿住了卻不甘心"的憋屈。
"你別扯這些沒用的……"
"沒用？"陸敘掏出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撥號界面，110已經輸好了，就差一個綠色按鈕。
"你覺得沒用，要不我幫你問問**叔叔有沒有用？順帶說一句，《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條，敲詐勒索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處三年以下****。你們仨收了這條街多久了？加起來夠不夠數額較大？"
他笑了一下。
那種笑不像十八歲的男生，倒像一個在**門口蹲了幾十年的老油條。
板寸頭盯著他看了三秒。
三秒之后，板寸頭"嘖"了一聲，吐掉口香糖，帶著兩個人走了。
走之前扔了一句："行，你牛。"
陸敘沒理他。
等那三個人走遠了，他才轉過身來。
姜楠楠站在原地，手里還舉著那杯豆漿，嘴巴微微張著。
"你……"
"嗯？"
"你什么時候學的法律？"
陸敘接過豆漿，吸了一口："課外讀物看多了。"
課外讀物？
誰家課外讀物是《刑法》和《行政處罰法》啊？
姜楠楠腦子里疑問一個接一個往外冒。
高中三年她坐陸敘前面，這人連**課都能睡著，現在跟她說課外讀物看多了？
她盯著陸敘的側臉看了好幾秒。
陸敘被她看得歪了歪頭："干嘛這么看我？"
"我在想你是不是被什么東西附體了。"
"沒有。"陸敘蹲下來，幫她把被踩歪的塑料布重新鋪好，頭也不抬地說，"別這么看我，以后這種騷操作還多的是。"
姜楠楠嘴角抽了一下。
騷操作？
你一個高中**考四十分的人，現在跟我談《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條？
還好江大不是什么985！不然還真信了！
她想問，但又覺得問了也得不到正常答案。
她認識這個人六年了，第一次覺得他身上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算了，她搖搖頭，不想了。
反正那三個人走了，這是好事。
她重新蹲下來整理書，嘴上嘟囔："你要真是附體了跟我說一聲，我好去廟里幫你請個符。"
陸敘沒接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他在她旁邊蹲著，幫她把散落的書重新碼好。
兩個人蹲在地上，中間隔著一摞《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姜楠楠覺得這場面有點奇怪。
但又說不上來哪里奇怪。
攤子剛理好，她還沒來得及喝口水，一個聲音從街對面傳過來。
"陸敘！"
聲音尖，脆，帶著點質問的調子。
姜楠楠抬頭一看。
一個高馬尾女生快步走過來，白T恤牛仔褲，長得挺漂亮，眼睛化了全妝。
陳佳怡。
林若微的室友兼閨蜜。也是和陸敘和姜楠楠同一所高中！只是不同的是他們倆是一個班，而陸敘和姜楠楠一個班！
林若微的頭號嘴替加發言人。
陳佳怡走到陸敘面前，叉著腰，下巴抬得很高。
"陸敘，我問你，你是不是故意不回若微消息？她給你發了好幾條，你一條都不回，還把人家給拉黑了，什么意思？"
陸敘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沒什么意思。不想回。"
陳佳怡眉毛擰到一起："不想回？你知不知道若微多傷心？她說你開學之后一直很奇怪，話也不說，電話也不接，你到底在鬧什么？"
陸敘看著她，表情很平。
"第一，她發消息是她的事，我回不回是我的事。第二，你替她來問這個，說明你們倆之間也沒什么別的事聊了。第三。"
他停了一下。
"你可以走了。"
陳佳怡臉漲紅了。
"你什么態度？"
"就這態度。"陸敘把手揣進褲兜，"幫我帶句話。別再讓人來找我了，沒用。還有，以后少往這邊來，你噴的香水味太沖，熏著我同學了。"
他說完，轉身走回姜楠楠的攤位。
陳佳怡站在原地，氣得嘴唇都白了，愣了幾秒，跺了一下腳，轉身走了。
走的時候還回頭瞪了一眼。
陸敘連看都沒看。
姜楠楠全程坐在小馬扎上，捧著豆漿，看完了整場戲。
她的內心活動現在可以用"大型災難片"來形容。
他今天吃錯藥了？
對林校花的人這么兇？
以前他要是收到林若微的消息，能樂得跟中了彩票一樣，恨不得拉著她一起分析每個標點符號的深層含義。
現在呢？
人家閨蜜親自跑來當說客，他直接讓人滾？
姜楠楠吸了一口豆漿，嚼著吸管想。
該不會是吵架了吧？
對，肯定是吵架了。
而且是大吵。
不然不至于這樣。
那她是不是又該當和事佬了？
以前高中的時候，陸敘被林若微冷暴力，都是她居中調解。雖然調解過程跟渡劫差不多，但好歹每次都能勉強縫合回去。
這次看起來裂得比較徹底。
她偷偷看了陸敘一眼。
他正坐在她旁邊翻一本《計算機導論》，表情很平靜，一點都不像剛把人懟走的樣子。
不像難過。
也不像生氣。
更像是，那個人跟他壓根沒關系。
姜楠楠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但她沒問。
她把豆漿喝完，把空杯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轉身的時候，她發現陸敘在看她。
"看什么？"
"看你把杯子扔得挺準。"
"……謝謝夸獎。"
她翻了個白眼，心想這人今天是真的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