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
值錢的藥材被程硯搬走了大半，說是拿去鎮上賣了換錢，如今看來多半帶回京城了。
剩下的，滿打滿算也就值個二三兩。
加上手里的銅板，我全部的家當不超過三兩銀子。
沈昀在門口探頭探腦，見我蹲在藥柜前發呆，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阿娘，你在做什么？」
「盤賬。」
他湊過來看了看，嘴唇動了動，沒說話，但那雙眼睛里分明閃過了一絲心疼。
我笑了笑：「沒事，這些藥材用好了，還能撐一陣。」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從懷里掏出一小塊碎銀子，遞給我。
我一看，愣了：「這是哪來的？」
「我……之前攢的。」他的聲音很小，耳朵又紅了。
彈幕飄過——
這是沈昀賣字攢了大半年的錢啊，全給女配了。
他本來攢著這些錢是給弟弟治傷的！
我把銀子推回去：「你拿著，阿娘不缺錢。」
他搖頭，執拗地塞到我手里：「阿娘收著。」
我看著掌心那塊不到半兩的碎銀，喉嚨忽然有些堵。
8
這天下午，院門口傳來響動。
我正在曬藥材，抬頭一看，矮墻外面露出一顆黑乎乎的腦袋，兩只圓溜溜的眼睛正往里頭瞅。
沈昀一個箭步沖過去，壓著嗓子：「你怎么來了！」
矮墻后面的小孩聲音很沖：「好啊哥，你背著我偷偷認別人當娘！」
「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昀把弟弟拉到角落里嘀嘀咕咕了半天。
院外安靜了一會兒。
我正以為那小孩是來叫哥哥回去的，外面忽然又傳來聲音——
「哥，你演得太差了，衣裳脫了給我，我來。」
我：「……」
沈昀：「……」
彈幕：？？？
這弟弟什么情況？爭著冒充？
估計是舍不得哥哥辛苦吧。
我怎么覺得不太對勁……
我沒出聲，低頭繼續曬藥材。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沈昀推門進來，神色有些不自然：「阿娘，我把那個小孩打發走了。」
「嗯。」我應了一聲。
下午的日頭還不錯，我趁著天暖，把庫房里的幾捆艾草也搬了出來。
沈昀立刻過來幫忙，那一大捆艾草壓在他單薄的肩上，他走得搖搖晃晃的，臉漲得通紅，硬是撐著搬到了院子里。
我看不過去：「放下吧，太沉了。」
「不沉的……」他話沒說完，腳下一個趔趄。
我趕緊扶住他，順手接過艾草，拍了拍他的頭：「行了行了，去喝點水，剩下的我來就好。」
他站在一旁，端著碗，眼睛卻一直追著我。
那目光很安靜，也很認真。
跟望兒那雙總是挑剔的眼睛不一樣。
9
第三天，來了兩個病人。
一個是隔壁王嬸的小兒子，被蜂蟄了手，腫得老高。
一個是村東頭的李大爺，老寒腿犯了。
我給蜂蟄的孩子敷了藥膏，又給李大爺開了祛寒的方子。
兩個人加在一起，收了六十文錢。
不多，但總算有了進項。
沈昀幫我遞藥瓶、洗紗布，動作利落得像做慣了的。
等病人走了，他忽然問我：「阿娘，你是大夫？」
我愣了一下。
望兒從來沒問過我這個問題。在他眼里，我就是個在村子里給人看小病小痛的藥婆子，跟鎮上的大夫差遠了。
「算是吧，」我笑了笑，「我爹教我的。」
他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藥柜上，一味一味地看過去。
「阿娘，這個是什么？」
「黃芪，補氣的。」
「那這個呢？」
「當歸，補血。」
他每問一味，就默默記住。
到了傍晚，我發現他竟然把整個藥柜里三十幾味藥的名字全記下來了。
彈幕飄過——
沈昀就是這么聰明，過目不忘，后來當了國手圣醫就是從這時候打的底子。
我看了他一眼。
聰明的孩子。
可比望兒聰明多了。
10
又過了兩日，沈昀出門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換了個人。
不是比喻，是真的換了個人。
沈戎沖我一咧嘴：「阿娘！」
他比沈昀矮一點點，但結實得多，眼睛又圓又亮，一看就是個坐不住的。
我淡定地應了：「嗯。」
我已經習慣了。
沈戎一進門就四處打量，目光在藥柜上停了一下，然后篤篤篤跑到院子里，一眼看見那堆還沒劈完的柴。
「阿娘你等著！」
沒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