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適應了光線，我看到兩張行軍床上躺著的兩個小小的身體。
小鹿和小鳶并排躺著，身上蓋著薄薄的軍被。
"小鹿？小鳶？媽媽來了，媽媽來接你們回家了。"
沒有人回答我。
我掀開被子，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桶冰水。
小鹿胳膊上全是青紫的痕跡，臉腫了一圈，嘴唇干裂發白。
小鳶更嚴重，后背上一道一道的紅印子，有些地方已經滲出了血。
兩個孩子都閉著眼，身體燙得嚇人。
"小鹿！小鳶！"
我把她們抱起來，她們的頭耷拉著，怎么喊都不睜眼。
裴悠然沖進來看到這一幕，尖叫出聲。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我抱著兩個孩子往外跑，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小鹿的手垂在半空中，指頭涼得像冬天的石頭。
救護車來的時候，小鳶已經沒有了呼吸。
醫護人員將兩個孩子抬上擔架，一個按壓心臟，一個掛上氧氣罩。
我被攔在救護車外面。
"家屬不要擋路，讓我們先搶救。"
裴悠然拉著我跟在后面。
一路上我說不出一句話。
到了醫院，兩個孩子被推進急救室。
二十分鐘后，醫生出來了。
"家屬？"
我站起來。
"兩個孩子，一個入院前已經沒有生命體征，另一個……"
醫生停頓了一下。
"多處軟組織損傷，高燒四十一度，伴有脫水和感染，我們已經盡力了，但是因為感染太重……"
"說人話！"裴悠然吼了出來。
醫生看了我一眼。
"對不起，兩個孩子都沒有救回來。"
我站在那里，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頭。
裴悠然接住我的時候，我手機亮了一下。
一條朋友圈。
裴時行，二十分鐘前發的。
一張彩超照片，下面寫著：我的寶貝，爸爸媽媽等你來。
配文下面是蘇念薇的評論，"準爸爸辛苦啦，愛你哦。"
評論時間，半小時前。
我的兩個女兒剛死。
她們的父親在朋友圈慶祝另一個女人懷了他的孩子。

手機屏幕還亮著。
裴悠然湊過來看了一眼，整個人僵在那里。
"他……他知不知道孩子出事了？"
我沒回答。
裴悠然從我手里拿過手機，翻到裴時行的朋友圈仔細看。
"六周，已經六周了，這個蘇念薇懷孕六周了，我哥瞞了這么久？"
我靠著走廊的墻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幫我打個電話給他。"
裴悠然撥了裴時行的號碼，開了免提。
響了五聲，接通了。
"什么事？"
裴時行的聲音很正常，甚至帶著點好心情。
裴悠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接過手機。
"裴時行，孩子沒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蘇苒苒……哦不，顧清禾，你真是無聊透了。想用這種話把我騙回去？上次你說孩子發燒我趕回來，結果呢？不過是你自己在家哭。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我一個字沒說。
"行了，我現在忙著呢，念薇要做產檢，別再打了。"
電話掛了。
裴悠然一把搶過手機又撥了回去。
"哥！你聽我說！小鹿和小鳶死了！死了你聽懂了嗎？就是你送去的那個破特訓營！孩子***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裴時行的聲音突然變冷。
"悠然，你也跟她一起胡說八道？爸還是爺爺讓你打的這個電話？你們是不是又想用孩子來逼我跟念薇分開？"
"你——"
"我說過了，這種低級的把戲別在我面前玩。我宋家，哦，我裴家的孩子，誰敢動？"
他掛了電話。
裴悠然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她蹲下來看著我。
"嫂子……"
我抬起頭。
"悠然，幫我個忙。"
"你說。"
"打電話報警。然后幫我聯系殯儀館。"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害怕。
"我要把我的孩子帶回來。"
就在這個時候，我手機又亮了。
一條微信消息，來自蘇念薇。
"清禾姐，時行讓我跟你說一聲，他今晚不回去了，陪我產檢完還要去看月子中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