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廢墟
我在凌晨三點四十二分刪除了所有代碼。
不是回滾到上一個版本,不是注釋掉有問題的模塊,而是徹徹底底的刪除——rm -rf ——光標在黑色的終端窗口里閃了七下,然后那四十萬行代碼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了。
窗外是北京初冬的第一場雪,細密的雪粒敲打著玻璃,發出類似于鍵盤敲擊的白噪音。實驗室里暖氣燒得很足,我只穿了一件短袖,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我分不清這到底是冷,還是某種更深層的生理反應。
我盯著空白的屏幕看了很久。
四十萬行代碼,兩年的心血,數以千計的***過量攝入的夜晚,無數次在崩潰邊緣的自我拉扯——所有這些,在三秒鐘之內化為烏有。不是因為硬盤故障,不是因為誤操作,而是我親手刪的,清醒地、有預謀地、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
我的右手食指還懸在回車鍵上方,保持著剛剛按下最后一個鍵的姿勢。這個手指從我六歲起就開始承擔所有關鍵性的觸擊——琴鍵的第一個音符,鍵盤的第一個字符,現在,一切歸零的最后一個指令。
手機震動了七次,全是林晚棠的消息。
“蘇哲,你的GitHu*倉庫顯示最后一次push是三小時前,但之后有四十萬行代碼被刪除。別告訴我你被人黑了。”
“蘇哲?”
“你在實驗室嗎?我現在過去。”
“蘇哲,****回我消息!”
我拿起手機,打了四個字:“別來了。”然后關機。
我知道她還是會來。林晚棠從來不是一個會被“別來了”三個字擋住的人。但她來也無所謂,反正她已經無法阻止任何事情了。代碼已經沒了,弈星已經死了,那個曾經承載著所***和妄想的通用人工智能框架,現在只剩下一堆二進制廢墟。
我刪掉它的原因很簡單:它跑不通。
不是那種修修補補就能跑通的程度,而是從根本上、結構上、哲學意義上的跑不通。過去三個月里,我嘗試了所有我能想到的方法——調整超參數、重構數據流、替換損失函數、引入強化學習、甚至重寫了兩次底層架構——但弈星的遷移學習準確率始終卡在47%,比隨機猜測好不了多少。
47%。
我把這個數字寫在便利貼上,貼在顯示器上方,每天一抬頭就能看到。它像一個嘲諷的笑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每一次徒勞的嘗試。有時候我會盯著它看很久,久到那個數字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變成兩個重疊的47,然后四個,然后八個,最后整個視野里都是密密麻麻的47。
47%。47%。47%。
這就是我的上限嗎?一個連及格線都達不到的數字,一個連普通研究生課程項目都不如的結果?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雪下得更大了。路燈昏黃的光線里,雪片旋轉著下落,像是某種無聲的、優雅的坍塌。校園里空無一人,只有遠處綜合樓的幾扇窗戶還亮著燈,不知道是哪個系的實驗室也有人在熬夜。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我現在從這扇窗戶跳下去,多久會被人發現?
大概要到明天早上,保潔阿姨來打掃衛生的時候。她會先看到我敞開的門,然后看到行軍床上散落的被褥,然后看到窗臺上一只翻倒的咖啡杯,然后才會看到樓下雪地里那團深色的輪廓。
然后學校會發一個通知,說某學院研究生蘇哲同學不幸墜樓身亡,具體原因正在調查中。網上會有人猜測是學術壓力太大,有人說是感情問題,有人說是抑郁癥。我的導師周明遠會感到惋惜,林晚棠會哭,然后一切照舊。
沒有人會知道真正的原因——不是因為壓力,不是因為抑郁,而是因為我花了兩年的時間,全心全意地證明了一件事:我不行。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從脊椎底部開始,一路向上刺穿每一個椎間盤,最后釘在大腦最深處。我閉上眼睛,感覺到那根針的存在,冰涼的,尖銳的,確鑿無疑的。
然后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外面傳來的,而是在我腦子里響起的。很輕,很遠,像是有人在一個封閉的空間里彈鋼琴,聲音穿過幾堵墻之后變得模糊而柔和。但我還是認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前奏之光》,講述主角蘇哲林晚棠的愛恨糾葛,作者“靜尉”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第一章:廢墟我在凌晨三點四十二分刪除了所有代碼。不是回滾到上一個版本,不是注釋掉有問題的模塊,而是徹徹底底的刪除——rm -rf ——光標在黑色的終端窗口里閃了七下,然后那四十萬行代碼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了。窗外是北京初冬的第一場雪,細密的雪粒敲打著玻璃,發出類似于鍵盤敲擊的白噪音。實驗室里暖氣燒得很足,我只穿了一件短袖,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我分不清這到底是冷,還是某種更深層的生理反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