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戶不存在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懸在那個黑色頭像上方。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公司群聊安靜得像***。我本應該在趕明天要提報的廣告方案，但腦子昏沉沉的，眼睛里充血，看什么都帶著重影。連續失眠第二十七天，我已經習慣了用刷手機來麻痹自己。
手指劃了幾下，我突然覺得不對勁。
群聊成員列表我背都能背出來——總監陸景行、副總監方瑜、文案組長老周、設計組劉姐……一共二十三人，每一張臉都熟得讓我想吐。但今天，多了一個。
頭像純黑，沒有任何辨識度的長方形色塊。沒有名字。點進去看，資料頁只有一行字：“零”。
我試著搜他的微信號，系統提示“用戶不存在”。搜他的手機號，同樣不存在。點開聊天框，沒有任何歷史記錄，仿佛這個人憑空出現在群聊里。
鬼使神差地，我點了一下那個頭像。
頭像亮了一瞬，像是一張臉在黑暗中眨了眼睛。緊接著，劇痛從太陽穴兩側炸開，眼前閃過一片白光。
我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后腦勺撞在辦公桌隔板上，痛得眼淚都出來了。手機滑落在地，屏幕朝上，那個黑色頭像還在。
但視線里，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看見了。透過隔板，透過走廊的墻壁，我看見了總監辦公室里，陸景行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里的畫面像字幕一樣浮現在我視野邊緣。
“項目黃了總得有人背鍋……沈濯最好，新來的，沒**，辭退補償金也不用太多……”
那行字帶著冰藍色的光芒，像深夜里的LED屏，清晰得讓人想吐。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眨眼。那行字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周圍每個人發出的模糊情緒波——像空氣里飄著無數色彩，有人是焦慮的灰色，有人是不耐煩的橙色，有人是充滿惡意的暗紅色。
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群聊里，“零”的頭像旁邊彈出一條消息：一個簡單的微笑表情。
然后頭像重新變回黑色，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十分鐘，直到頭痛逐漸消退，才意識到自己后背全濕了。
第二天上午的周會，我提前二十分鐘到了會議室。
陸景行還沒來，但其他人都在。我一個個看過去——文案組長老周正在手機上劃拉，隱約看到他在跟老婆吵架，內容我沒興趣；設計劉姐在刷購物軟件，腦子里全是“老公怎么還不給我轉錢”；新來的實習生小陳緊張得手心冒汗，滿腦子都是“千萬別讓我講方案”。
我不敢再盯著人看，低頭假裝整理材料。
陸景行九點整準時推門進來，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他跟每個人點頭示意，大家也都客氣地回笑，氣氛和諧得像企業內部宣傳片。
但我知道那笑容底下是什么。
我看到他腦子里浮現的東西，跟昨晚一模一樣，甚至有更具體的細節——“陸志杰下周三結婚，沈濯背了這鍋正好不用多發年終獎，一舉兩得。”
陸志杰是他侄子，在公司掛了個閑職。
會議開了半小時，輪到我這組的提案。我站起來，剛要點開PPT，陸景行就皺了皺眉，很自然地接過了話頭。
“沈濯啊，你這個方案我看過了。”他靠在椅背上，語氣溫和得不行，“客戶那邊反饋不太好，覺得創新度不夠。我昨天跟他們溝通過，對方說可能要重新考慮合作意向。”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單純在看熱鬧。
陸景行繼續說，聲音帶著那種中年人特有的沉穩：“公司現在大環境不好，咱們這組一直是最能打的。但這次確實……老周，你看是換人跟還是？”
他看都沒看我，直接越過我找老周說話。
老周剛要開口接話，我開口了：“陸總，客戶根本沒有不滿意。”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陸景行的笑容僵在臉上，眼角的肌肉**了一下。
“什么？”
“方案初稿周四才發出去，客戶說周六前給反饋。而且客戶那邊的對接人李經理，昨天還主動跟我說‘創意很有想法’，這是郵件記錄。”我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到郵件界面，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