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
不能慌，不能亂。
這場游戲，從我點頭答應入宮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
我不是棋子，我要做那個能與他對弈的人。
三天后的傍晚。
蕭衍來了。
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通傳。
當他穿著一身玄色龍紋常服，出現在我書房門口時。
整個沈府都仿佛被凍結了。
下人們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我正在臨摹一幅《寒江獨釣圖》，畫上只有一個披著蓑笠的漁翁。
在漫天風雪中，固執地守著他的魚竿。
聽到動靜，我并未回頭。
“都退下吧。”
張嬤嬤和一眾下人如蒙大赦退了出去，并關上了房門。
書房里，只剩下我和他。
以及一室的寂靜。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步走到我身后，看我作畫。
我能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落在我執筆的手上。
落在我的側臉上，帶著強烈的侵略性。
我手很穩，一筆一劃，將那風雪的蕭瑟，畫得淋漓盡致。
直到最后一筆落下，我才擱下筆。
“陛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我轉身，對他福了福身。
沒有驚慌，沒有諂媚，是在面對一個尋常訪客。
蕭衍的眼中閃過訝異，隨即被更濃的興趣所取代。
“你似乎，一點也不怕朕。”
他說著，目光落在了我剛剛畫好的畫上。
“畫不錯。”
“只是這漁翁，未免太孤單了些。”
我淡淡一笑：“心不孤單，便不孤單。”
“哦？”蕭衍挑了挑眉。
“那你的心，孤單嗎？”
這是一個陷阱。
我答孤單，是怨懟君王。
我答不孤單，是無視君恩。
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藏著星辰，也藏著深淵。
“以前不孤單，因為心里有人。”
“現在，也不孤單。”
“因為心里，有了天下。”
蕭衍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時間都要停止。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在朝堂上那種威嚴的、疏離的笑。
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欣賞和愉悅的笑。
“好一個心里有了天下！”
他走到我的書案前，目光落在了那本黑漆封皮的賬本上。
它就放在我最順手的位置。
他伸出手，翻開了賬本。
“十年……”
他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輕聲念道。
“你倒是，記得清楚。”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這本賬本。
不僅知道，他……看過。
“你是什么時候……”
“十年前。”
蕭衍打斷了我的話。
“你父親第一次拿著它進宮，向先帝哭訴顧家的貪得無厭時，朕就在屏風后面。”
“那時候，朕還是太子。”
我的血，一瞬間涼了半截。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
他看著我從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變成一個隱忍算計的怨婦。
看著我在這段可笑的婚約里，掙扎了整整十年。
他在等。
在等顧明遠眾叛親離。
在等我徹底心死。
在等一個最完美的時機，將我從泥潭里撈出來，放在他身邊。
我看著他，這個我未來的夫君，這個天下的主宰。
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所以，陛下是在可憐我嗎？”
蕭衍卻搖了搖頭。
他合上賬本，走到我面前。
“不。”
“朕不是在可憐你。”
他伸出手，輕輕撫上我的臉頰，動作溫柔，眼神卻霸道得不容抗拒。
“朕是在告訴你。”
“從你記下第一筆賬開始，你就注定是朕的皇后。”
“朕等了你十年，清禾。”
“現在，輪到你來回報朕了。”
回報？
我能回報他什么？
他從懷里，拿出了一枚金色的令牌，放在了我的書案上。
那令牌上，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
是調動皇家金庫的……金龍令。
“朕聽說，沈家為了顧家，虧空了不少。”
“用這個，去把它填滿。”
“還有……”
他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廓，帶著致命的**。
“用它，讓顧家把吃了十年的東西，連本帶利地，給朕吐出來。”
07
金龍令。
它躺在我的書案上，散發著冰冷而又炙熱的光芒。
這是皇權的象征，是財富的鑰匙，也是……蕭衍遞給我的屠刀。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