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出來。
“你長得倒是比一般的小廝俊。”
“不許讓別的丫鬟看**呀。”
“你是我一個人的侍衛。”
那時候，她笑得多干凈。

阿策被關進了柴房。
姜老將軍氣得掀了桌子。
一對瓷瓶摔在地上粉碎。
“一個侍衛！一個下人！”
“我姜遠山的女兒，竟和一個看門的攪在一起！”
姜若晴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站在正堂門口，沒有進去。
阿柔跪在廊下。
她偷偷看了我一眼，趕緊低下頭去。
我走到她面前。
蹲下身子。
“那道疤，你哥砍的。我幫你擋的。”
“你拿它來誣陷我，覺得值嗎？”
阿柔渾身一顫。
她膝蓋跪在粗糙的石面上，指節發白。
“阿朔……不，顧大人，我……”
“行了。”
我站起身。
“你為什么幫她做偽證？”
阿柔眼淚又掉下來：“大小姐說……如果不把你推出去，阿策就會***。”
“她說阿策的爹娘都在將軍府當差，一旦暴露，全家都完了。”
“她求我……她說只是讓你受些委屈，她會在背后保你不死……”
“你就信了？”
阿柔啞口無言。
我轉身往外走。
“保我不死。把一個女人推出去當***，到最后再悄悄保住——”
“她們安排好的退路挺完美的。就是沒想過，萬一我今天沒能自證清白呢？”
“我是不是就直接死在姜家了？”
阿柔跪在身后的哭聲越來越大。
我沒有回頭。
……
當夜，姜老將軍在書房找到了我。
他帶了一壺酒。
我本不想見他。
但他畢竟是一品大員、鎮南將軍，大梁最后一道南防線。
我不能讓他和暗鸞衛交惡。
“顧大人——”他斟了一杯酒推過來。
“左令使。”我糾正他。
“左令使。”他苦笑。“先前的事……是老夫管教不嚴。”
“我不在意大小姐的事。”
我端起酒杯看了看，沒喝。
“我在意的是——那封密報。”
姜老將軍手一頓。
“將軍，那些偽造的調兵文書，仿的私印幾可亂真。”
“能拿到將軍私印拓片的人，不在外面。”
我看著他的眼睛。
“在姜府里。”
他臉色微變。
“將軍捫心自問——府中上下，誰有機會接觸您書房里的私印？”
他的酒杯懸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
我放下未喝的酒，起身。
“這件事我會繼續查。將軍只需做好一件事——”
“對外，像往常一樣。”
“對內，看緊書房。”
推開門的時候，月光照在院中老槐樹上。
樹影之下，一道人影一閃即逝。
我沒有追。
不急。
獵物自己會露出來的。

姜府有兩個人可以自由出入將軍書房。
一個是將軍夫人宋氏。
一個是將軍的嫡長子姜文遠。
將軍夫人長年禮佛，足不出戶。書房的事大多不過問。
而姜文遠。
二十六歲。姜家長子。
按理說，將軍府的一切遲早是他的。
沒有謀反的動機。
可我在姜府臥底八個月，發現了一些不太對勁的事。
他夜里經常不在府中。
他身邊養了一批把總、練勇出身的門客。
他每月有大筆銀錢支出，去處不明。
這些，我都記在了奏報里。
只是還沒有串成線。
今天我趁著全府人心惶惶的當口，溜進了姜文遠的院子。
他的書桌上收拾得干干凈凈。一本賬冊都沒有。
但抽屜最深處，有一塊被布包著的東西。
我拆開。
是一枚銀質令牌。
上面刻著一個字——
“周”。
我握著這塊令牌，看了很久。
周家。
鎮東將軍周沛之的周。
與姜家同列四大將軍府的周家。
他們之間，早有嫌隙。
去年朝堂**，周家被姜家壓了一頭，從此結下梁子。
我把令牌放回原處，退出院子。
站在月光下想了想。
如果周家要扳倒姜家——
那在姜府安一個內應，偽造謀反證據，是最好的辦法。
但姜文遠是嫡長子。
他為什么要幫周家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