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晚，賬戶密碼給我。"
陳淑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還沒解，語氣不容商量。
我從餐桌邊抬起頭，看著結婚七年的妻子，沉默了幾秒。
"89萬，都打算給你弟？"
"他欠了債，今天就得還，不然要出大事。"陳淑急得聲音都在抖，"你就當借他的，以后他會還。"
我點點頭。
"行，密碼是六個八，你自己取。"
陳淑愣了一下，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快。她站在原地看了我幾秒，轉身去拿包。
五天后，她沖進家門。
"林晚！我弟又欠了157萬，你再幫他一次！"
我依然平靜地點點頭，把另一張***推到桌上。
陳淑抓起卡，跑去樓下的銀行網點。
自助機屏幕上，余額顯示出來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釘在原地，動不了了。
01
我叫林晚，今年三十六歲，在成都一家醫療器械公司做運營總監，稅后年入六十多萬。
妻子陳淑比我**歲，婚前在一家貿易公司做采購，結婚后辭職，專心帶孩子。
認識她是在朋友的飯局上。那天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一個凍得發抖的服務員身上，轉頭跟我說："人家站了一晚上，比我冷。"
我就覺得，這個人可以嫁。
婚后兩年，兒子出生。日子過得安穩，直到陳淑的弟弟陳博畢業進入社會。
陳博小她六歲，今年二十九歲。
陳家父母做了一輩子重男輕女的事，做得理直氣壯。陳淑讀高中的時候，家里說沒錢交補習班費用，第二年卻給陳博買了一臺兩萬多的電腦說是"學習用"。陳淑高考那年，父親腰椎出了問題，陳淑主動放棄讀本科，去省城打工，說要供弟弟念大學。
"爸媽就他一個兒子，不能讓他沒出路。"
她跟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一絲委屈，只有理所當然。
我當時心里就有些不對勁，但沒說出口。
陳博大學畢業后，陳淑幫他找工作，幫他押金租房，每個月往家里寄生活費，順帶再給他打點零花。我從來沒說過什么，因為我愛陳淑，也以為這不過是一陣子的事。
可陳博換了六七份工作，每份都干不長。
不是嫌累，就是嫌錢少，再不然就是跟同事鬧矛盾。
最近兩年，他開始接觸網絡投機平臺。最初虧幾千，陳淑悄悄幫他補上，我后來才知道。再后來虧了幾萬，陳淑找我說了，我沒吭聲，當時想著就當買個教訓。
我勸過陳淑："你這樣幫他，他這輩子都學不會自己站起來。"
"他還需要時間成長。"她總這么回答我。
可二十九歲了，還需要多少時間？
那天晚上，我剛從公司開完季度會議回來，腳步還沒落穩，就看見陳淑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機握著，不知道盯著哪里。
兒子已經睡了。
"怎么了？"我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走過去坐下。
陳淑轉過來，嘴唇抿了一下："林晚，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心里往下沉了一截。
這句話，這些年每次從她嘴里出來，后面跟的都是陳博。
"我弟出事了。"
"又是那些平臺？"
她點頭，聲音壓得很低："他欠了債，要還八十九萬。"
我坐著沒動。
八十九萬，那是我這幾年一點一點攢下來的。本來打算給兒子將來讀書用，或者再過兩年換個大一點的房子。
"他怎么能欠這么多？"
"他說是跟人合伙投資失敗，對方跑路了，現在追債的人天天打電話，還說要去他單位門口堵他。"陳淑抓住我的手腕，"林晚，他就這一條命，你幫幫他吧。"
我看著她，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要多少？"
"八十九萬整。"她聲音更低了，"咱們賬戶里有九十多萬，取出八十九萬，還能留幾萬應急。"
九十多萬，是我七年的積蓄。
我看著陳淑紅腫的眼睛，最后點了頭。
"行。密碼是六個八，你自己取。"
陳淑撲過來抱住我："謝謝你，林晚，我知道你是最好的。"
我抱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什么都沒說。
"但這是最后一次。"我開口，聲音很平靜，"以后他再出事，我不管了。"
"不會了，這次他一定能改。"
02
第二天，陳淑去銀行把錢轉給了陳博。
"哥，你真是我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