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燭夜，我剛掀開蓋頭，婆母便帶著滿院女眷闖了進來。
她身后的嬤嬤手里捧著一方白帕，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
“世子夫人，侯府規矩，新婦入門，要驗身。”
我看見站在人群后的林晚寧低頭笑了。
她以為，昨夜她派人毀我清白，今日便能讓我身敗名裂。
可她不知道，昨夜進我房里的男人，不是她找來的乞丐。
是她心心念念要嫁的世子，蘇時衍。
我慢慢伸手，按住那方白帕，笑著問：“驗我可以。只是母親敢不敢，也驗一驗妹妹？”
屋里燭火晃了一下。
侯夫人的臉當即沉了下來。
“放肆！**妹還是未出閣的姑娘，豈容你這樣污蔑？”
林晚寧抬起臉，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我知道你怨我。可今日是你入侯府的第一晚，你怎能拿我的名聲開玩笑？”
她哭得好看。
從前在沈家，她每次這樣哭，父親就會罰我跪祠堂。
繼母會摟著她說：“知微，你怎么這么不懂事？晚寧從小沒了親爹，已經夠苦了。”
我便成了那個處處欺負繼妹的惡女。
今日，換了地方，她還想用這招。
我松開白帕，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袖口。
她今天穿得急，袖邊還沾著一點碎金香灰。
那香，是昨晚我房里被點過的**。
林晚寧還沒察覺，仍舊柔柔弱弱地看著我。
“姐姐若真清白，驗就是了。何必牽扯我？”
我看著她笑。
“你急什么？我又沒說你不清白。”
林晚寧臉色微變。
侯夫人冷聲道：“來人，按住她。侯府容不得來歷不凈的女人。”
兩個婆子立刻上前。
我沒有躲。
就在她們碰到我衣袖的瞬間，一道冷冷的聲音從屏風后傳來。
“誰敢動她？”
眾人猛地轉頭。
蘇時衍從內室走出來，喜服未換，腰間玉帶松了一半。
他臉上沒有半點新郎的喜氣，眉眼壓著寒意。
侯夫人怔住：“時衍？你怎么在這里？”
這話問得荒唐。
今夜是我的洞房夜，他是我的夫君，不在這里，該在哪里？
可我聽明白了。
她以為蘇時衍今晚不會來。
她們早就算好了。
讓我一個人待在新房，被人毀掉，再借侯府規矩當場捉住。
到時候我百口莫辯，沈家也只能認下這樁丑事。
而林晚寧，便能干干凈凈地站出來，替姐姐“收拾殘局”。
她想嫁進侯府，不是一天兩天了。
蘇時衍沒看侯夫人，徑直走到我身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方白帕，嗤笑了一聲。
“母親真有閑心。”
侯夫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我這是為侯府門風。”
“門風？”
蘇時衍抬眼，視線掃過她身后那一群人。
“帶著一院子外人闖進我房里，逼我的夫人當眾受辱，這就是侯府門風？”
沒人敢接話。
林晚寧咬了咬唇，忽然跪下。
“世子，是我不好。姐姐一向與我有誤會，她今日剛入侯府，心里不安，才會說那些話。求世子別怪她。”
她這一跪，跪得巧。
既顯得她懂事，又把我釘成了無理取鬧的人。
若是從前，我大概會氣到發抖，急著解釋。
可如今我只是看著她。
因為我知道，真正的好戲，還沒開始。
蘇時衍也看向她。
“你是誰？”
林晚寧臉上的淚僵了一瞬。
她沒想到，蘇時衍會這樣問。
侯夫人忙道：“這是沈家二姑娘，林晚寧。昨日喜宴**見過。”
蘇時衍淡淡道：“沒印象。”
林晚寧的臉白了。
她身后的女眷中有人低低笑了一聲。
林晚寧攥緊帕子，強撐著開口：“世子貴人多忘事，不記得我也是應當的。”
蘇時衍沒理她，轉頭問我：“你方才說，要驗她？”
我點頭。
“是。”
侯夫人怒道：“時衍，你別胡鬧。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若真驗了，名聲還要不要？”
我輕輕接了一句：“我的名聲就不要了？”
侯夫人噎住。
我看著她：“母親帶這么多人來，不就是認定我不清白？既然驗身能證明一個女人有沒有資格進侯府，那妹妹既然這么關心侯府門風，一起驗了也公平。”
林晚寧哭著搖頭：“姐姐，你怎么能這么狠？我是**妹啊。”
我彎腰扶她。
她下意識往后一縮。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