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北最年輕的記憶清除師。
專門幫人刪除痛苦、遺憾和不該愛的人。
直到那天，周敘白坐到我面前。
他說，他想忘掉一個暗戀了十年的女孩。
我按照流程打開他的記憶檔案。
下一秒，屏幕里出現了我的臉。
十七歲的我站在雨里，把一把傘遞給他。
我僵在原地。
原來他想忘掉的人，是我。
我沒有告訴他真相，親手替他清除了關于我的所有記憶。
可第二天，周敘白又出現在我樓下。
他看著我，陌生又認真地說：
“你好。”
“我好像對你一見鐘情了。”
01
周敘白來找我刪除記憶那天，京北下了今年第一場雪。
我坐在咨詢室里，看著玻璃門外那個男人一步步朝我走來。
黑色大衣，冷白膚色，眉眼清雋。
他身上有一種很干凈的疏離感。
像雪落在松枝上。
不近人情，也不該屬于任何人。
可我看見他的第一眼，手里的筆還是頓了一下。
因為這個人，我認識。
準確來說，是我單方面認識。
周敘白。
京北科技圈最年輕的創始人，二十七歲，身家百億，長得像小說里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男主。
也是我高中時，隔壁班那個永遠年級第一的少年。
只不過，他應該不記得我。
而我，也早就不該記得他。
玻璃門被推開，風雪卷進來一瞬。
他在我對面坐下。
助理替他放下資料，低聲說：“孟醫生，周總的預約信息已經發到您系統里了。”
我點頭：“好的。”
助理離開后，咨詢室里只剩下我和周敘白。
他抬眸看我。
目光很淡。
沒有驚訝，沒有熟悉，也沒有重逢后的任何波動。
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我心里那點荒唐的緊張忽然散了。
也對。
十年前，我只是人群里很普通的一個女生。
他怎么可能記得我。
我翻開資料，公事公辦地問：
“周先生，您確定要進行深度記憶清除嗎？”
“確定。”
他的聲音很好聽。
低低的，帶著一點久未休息的啞。
我看了一眼資料。
委托原因那欄只有短短一句話。
想忘記一個人。
我見過很多這樣的客戶。
有人想忘掉前任。
有人想忘掉背叛。
有人想忘掉死去的愛人。
記憶清除并不是真的把某個人從腦子里挖掉，而是通過神經干預，淡化強烈情緒連接，讓人想起那個人時，不再心痛，不再執念。
就像把一把生銹的刀，從心臟里慢慢***。
我問：“方便告訴我，您想忘掉的人是誰嗎？”
周敘白垂下眼。
他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指節很白，微微收緊。
過了很久，他才說：
“一個喜歡了很久的人。”
我停下記錄的動作。
“多久？”
“十年。”
筆尖劃破紙面，發出輕輕一聲。
我抬頭看他。
他神色平靜，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
“十年都沒有告白嗎？”
“沒有。”
“為什么？”
他沉默片刻。
“她不喜歡我。”
我職業性地提醒：“周先生，清除記憶后，您可能會忘記很多與她有關的細節。比如她的名字、長相、聲音，以及你們共同經歷過的事。”
“嗯。”
“也可能會影響您十年間一部分情緒記憶。”
“可以。”
“您不后悔？”
這一次，周敘白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雪落得很靜。
他側眸看向玻璃窗，眼底像壓著一場漫長的冬天。
“孟醫生。”
他忽然叫我。
我心口莫名一緊。
“嗯？”
他說：“如果一段喜歡，只剩下疼，是不是忘掉會比較好？”
我握著筆，指尖發涼。
作為記憶清除師，我應該回答“是”。
可那一刻，我看著他，忽然說不出口。
我只能低聲問：
“那你為什么喜歡她？”
周敘白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
“我也想知道。”
“可能是因為十七歲那年，她給了我一把傘。”
我的心臟，猛地停了一拍。
十七歲。
傘。
窗外的雪聲像忽然被拉遠。
我幾乎是僵著手，點開了他的記憶檔案。
深度清除前，需要提取目標記憶影像，確認清除對象。
屏幕亮起。
最先浮現的，是一場雨。
灰藍色的天，舊教學樓，擁擠的走廊。
少年周敘白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