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哥出錢幫人處理妹妹**，**不如！”

“全家都該判**！”

“三萬八就把親妹妹的命給抹平了？

人命這么賤？”

哥哥彎下腰干嘔了一聲，靠在走廊墻壁上。

我想伸手拍拍他的背，手卻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

他抖著手，撥通了爸爸的電話。

**音是工地的打樁聲，夾著男人的笑罵。

“什么事？”

爸爸的聲音很不耐煩。

“爸。”

哥哥的聲音在發顫：“念安……是不是出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我太熟悉這種安靜了。

每次爸爸輸了錢，準備拿我撒氣之前，都是這樣的安靜。

“誰跟你說的？”

爸爸的聲音突然平了下來：“她不是在**嗎？

好好的。”

“你別聽那些亂七八糟的。”

哥哥咬著牙：“巡捕找到她的**了。”

電話那頭只剩下打樁聲。

過了許久，爸爸才開口：“沒事，別聽那些人瞎說。”

“忙著呢，掛了。”

再打過去，就是關機。

哥哥閉上眼，眼淚砸了下來。

兩年前的十月，他在省隊基地全封閉集訓，爸爸打電話說：“**妹自己跑了，不用管她。”

他怎么回的？

“知道了爸，我馬上要訓練了，先掛了。”

他信了。

連一個追問的電話都沒有打過。

他死死捏著黑屏的手機，指關節泛白。

哥哥連夜請了假，坐了六小時硬座趕回縣城老家。

凌晨一點，他推開家門。

我跟在他身后飄了進去。

媽媽坐在客廳沙發上。

電視開著，放著綜藝節目。

她直勾勾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

聽到開門聲，她猛的抬起頭。

哥哥連鞋都沒換，直接沖到她面前：“媽，念安到底怎么了？”

媽媽嘴唇抖了半天，開始掉眼淚。

“**妹不聽話……自己要跑的……跟我們有什么關系……”哥哥打斷她：“巡捕說她死了，骨頭都找到了。”

媽**哭聲戛然而止，雙手拍著大腿：“是**！

我攔不住！

我能有什么辦法啊！”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始終重復：“我有什么辦法？”

哥哥紅著眼追問：“他到底干了什么？”

媽媽突然一把抓住哥哥的手：“你怎么不體諒體諒**？”

“**要是被抓進去了，這個家還要不要了？”

哥哥盯著她的臉，慢慢把手抽了出來。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媽**眼睛。

她哭的時候，一直在往大門的方向瞟。

哥哥不再理她，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門。

那是我的房間。

他以前從來沒進去過。

門推開，他愣住了。

不到六平米，沒有窗戶，一股霉味。

一張單人床頂著墻角，薄被洗得發白。

折疊桌上摞著幾本寫滿筆記的課本。

墻上貼滿了獎狀，**小小十幾張，紙都泛黃卷邊了。

哥哥站在黑暗里，轉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個朝南的十五平米的房間。

他從來沒有問過我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