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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柏油馬路像是一塊被煎得滋滋作響的鐵板，熱浪扭曲了視線，連空氣里都彌漫著一股橡膠燒焦的味道。
陳默把車停在路邊樹蔭下，剛想點根煙，就被前方的一陣嘈雜聲吸引了注意。
一輛黑色的奧迪A6斜停在非機動車道上，車窗緊閉。
車旁圍了七八個人，指指點點，卻沒人靠近。
“救命……救命啊……”
聲音很微弱，像是從地縫里擠出來的。
陳默瞇起眼，透過貼了深色防爆膜的后窗，隱約看見一個粉色的身影在抽搐。
是個孩子。
陳默扔掉煙頭，大步走過去。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擠進人群中心，陳默看到一位穿著真絲連衣裙的女人正趴在駕駛位的車窗上，雙手死死抓著門把手，滿頭大汗，妝容都花了。
“大姐，怎么回事？”陳默問。
女人轉過頭，眼神渙散又驚恐：“我……我鑰匙鎖車里了，備用鑰匙在后備箱，但我打不開車門。空調剛才壞了，我不敢開窗，怕孩子亂動掉出來……”
“孩子多大了？”
“三歲……”女人帶著哭腔，卻死死護著車門，“求求你們，誰有辦法？幫幫我……”
陳默伸手去拉車門，紋絲不動。
他抬頭看了一眼車頂，那是全景天窗，但也鎖死了。
他轉頭看向周圍：“誰有滅火器？或者尖銳的東西？砸窗！”
“不能砸！”女人突然尖叫起來，“這是原廠進口的雙層夾膠玻璃！一塊要三萬多！而且這車還沒上牌，砸了我就沒法退車了！”
人群里有人嘆氣：“大姐，人命關天啊！車里溫度都快六十度了，孩子快不行了！”
“那也不能砸啊……”女人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嘴里念叨著，“老公會打死我的……這車是他剛提的……”
陳默感覺一股火直沖天靈蓋。
他看了一眼手表，從女人發現孩子不對勁到現在，至少過去了十五分鐘。
這十五分鐘里，她寧愿看著孩子窒息，也不愿損失三萬塊錢。
“砰！”
陳默從路邊抄起一塊半頭磚，沒有任何猶豫，走到后座車窗旁。
“你敢！”女人瘋了一樣撲過來，試圖抱住陳默的大腿，“我不讓你砸！這是我的**財產！你砸了我要告你的！”
陳默側身一閃，避開了女人的糾纏，手中的磚頭高高舉起。
“救命啊！有人砸車啦！有人**啦！”女人凄厲地尖叫著，聲音刺耳得讓人耳膜生疼。
周圍的人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在這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年代，大家都怕惹麻煩。
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像，鏡頭對準了陳默，眼神里帶著審視和冷漠。
陳默看著那個已經翻起白眼、不再動彈的孩子，心臟猛地收縮。
“這一磚頭下去，可能會惹一身騷。”
陳默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但他更清楚，如果這一磚頭不下去，這孩子可能就真的沒了。
“砰——嘩啦！”
鋼化玻璃瞬間炸裂，無數細小的顆粒像鉆石雨一樣灑落在座椅上。
一股肉眼可見的熱浪從車內噴涌而出，夾雜著尿騷味和嘔吐物的酸臭。
陳默顧不上碎玻璃劃破手背，伸手進去解開中控鎖，一把拉開車門。
“孩子！”
他探身進去，將那個渾身濕透、皮膚燙得像火炭一樣的小女孩抱了出來。
孩子的嘴唇已經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快！打120！誰打120了！”陳默吼道。
他把孩子放在樹蔭下的草地上，解開孩子的衣領，開始做緊急的心肺復蘇按壓。
一下，兩下，三下……汗水順著他的鼻尖滴在孩子蒼白的臉上。
那個女人此時才反應過來，她并沒有第一時間看孩子，而是撲向那堆碎玻璃，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我的車！我的新奧迪啊！”
這一幕，讓周圍幾個原本想幫忙的人，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五分鐘后，救護車呼嘯而至。
醫生迅速接手了孩子，將其抬上擔架。
“家屬跟車！”醫生喊道。
女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車，又看了一眼救護車。
她竟然遲疑了兩秒，才不情不愿地站起來，一邊拍著裙子上的灰，一邊走向救護車。
人群漸漸散去，只有陳默還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塊沾著玻璃渣的磚頭，手背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