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那孩子是誰？”她問獨眼張。“老楊撿的。就是那個？嗯。”。“他的臉不會被系統讀取，”獨眼張補充了一句，“你去查他，終端上什么都沒有。”。她盯著林辰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又點了一支煙。，林辰在分揀線上被三個年輕人堵了。——天樞院的人穿制服，走路帶掃描儀。這三個穿的是外城常見的合成纖維外套，袖口磨得發白，眼神是另一種東西。不是惡意，是算計。他們想把林辰的信息賣給天樞院的情報販子——零號異常的線索最近在黑市漲了價。，臉長，下巴有道舊疤。“聽說你是天衍查不到的人，”疤臉說，“我們有人想驗證一下。”。他站在傳送帶旁邊，身后是堆積的廢料。老周在傳送帶另一頭，太遠了，聽不見。分揀線的噪音蓋住了一切。“跟我們去一趟，”疤臉說，“不傷你。”——一塊廢棄靈能電池——擱在傳送帶邊上。電池的殘余能量指示燈還在閃，紅色，三秒一閃。。
不是思考。是本能。和七年前在巷子里第一次被堵時一模一樣。他的身體知道對方要做什么，在對方還沒做之前就已經站在了不會被碰到的地方。三個人圍過來，三個人都撲了空。
疤臉愣了一下。
林辰沒有跑。他站在三個人中間，膝蓋微彎，重心下沉，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沒有推演。沒有預判。他的肌肉記得所有他從未學過的動作。
疤臉又沖了一次。林辰側身躲過，左手按住對方的后頸，借力往下一壓。疤臉整個人摔在廢料堆里，臉埋進一捆印廢的推演報告。
另外兩個人沒有上。他們對視一眼，退了兩步，轉身跑了。
疤臉從廢料堆里爬起來，吐掉嘴里的紙屑。嘴唇上有血，沾了推演報告上某個人的壽命區間數字。他盯著林辰，眼神里不是憤怒，是另一種東西——是認出。
“你不是人。”他說。
林辰沒理他。他拿起放在傳送帶邊上的靈能電池，繼續分揀。
當晚紅姐就知道了這件事。她的情報網在天黑之前就把消息傳到了她的攤子上。獨眼張也在，坐在角落里修一臺老舊的感應器。
“他一個人打三個，自己沒挨一下，”紅姐說，“不是練過的。練過的有套路。他沒有。”
“上次在我門口也是這樣，”獨眼張說，“不是推演。推演是提前算。他不是。他是當下。”
“什么？”
“我不知道。老楊說他三十年前就該死在戰場上，也沒死。”
紅姐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明天把他叫來，”她說，“我要見他。”
第二天，林辰跟著獨眼張走進紅姐的攤子。攤子后面是倉庫，倉庫里堆滿了二手零件、舊終端、成捆的過塑身份碼。紅姐坐在一張焊死的鐵椅上，面前擺著一臺沒聯網的數據終端。她上下打量林辰。
“沒有算殼？”
“沒有。”
“被天罰院盯過？”
“盯過。”
“還活著。”
“活著。”
紅姐點了支煙。
“你知不知道你的腦袋在黑市值多少？”
“不知道。”
“三箱營養膏。夠外城一家三口吃一年。”她吐了口煙。“我要是想交你，早就交了。但我不交人。”
“為什么？”
“因為我推演過自己，”紅姐說。她把煙灰彈在腳邊的鐵片上，“天衍推演里，我叫‘無價值’。沒有職業適性，沒有婚姻匹配，沒有生命意義量化。整個系統覺得我活著沒什么用。它的語氣很平和，建議我接受自己可有可無。”
她抬起眼看他。
“你不做推演。你直接看人。被人看到這件事，很久沒發生在我身上了。”
林辰沒有說話。
“我不會白幫你，”紅姐說，“搬三天貨。然后我告訴你在這里怎么活。”
林辰點頭。
“三天不夠，”他說，“三天搬不完。”
紅姐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