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步，手機又震了。
不是顧衍。
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請問是蘇晚小姐嗎？”
“是我。”
“**，我是仁和醫院心內科的護士。您母親蘇玉華今天下午在門診突發心絞痛，目前正在做檢查。請您盡快來一趟。”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我媽？她不是在老家嗎？”
“蘇女士的掛號地址寫的是北京。您別著急，先過來。”
我掛掉電話，把文件袋和電腦包全塞給程一一。
“幫我拿回公司。”
“蘇晚你怎么了？”
“我媽住院了。”
我轉身沖進地鐵站。
到仁和醫院的時候，我媽正躺在心內科觀察區的床上。
臉色有點白，但精神還行。看到我進來，第一句話是——
“大驚小怪的，我就是胸口有點悶，順路來查查。”
“順路？你從**跑到北京叫順路？”
我媽別過臉去。
“我來看看你。行了別問了。”
護士把檢查報告拿過來。心電圖有幾個指標不太好，醫生建議住院觀察兩天，做一個全面評估。
住院。
在北京住院。
我腦子里飛快過了一遍***余額：一萬二。
信用卡額度：三萬。
仁和醫院心內科的住院費，起步就要大幾千一天。
“媽，你醫保卡帶了嗎？”
“帶了，但是異地的，能報多少不知道。”
我握著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沒事。有我呢。”
從觀察區出來，我站在走廊里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
手機里有三條未讀消息。
第一條是程一一：“東西幫你放好了，阿姨沒事吧？”
第二條是季總：“蘇晚，項目啟動會下周三，別缺席。”
第三條——
顧衍：“仁和醫院心內科，****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我盯著這條消息。
他怎么知道我媽在仁和醫院？
他怎么知道是心內科？
我打字的手有點抖：
“你在監控我的生活？”
三十秒后回復。
“住院費我來出。”
“不用。”
“蘇晚，你現在卡里有多少錢？”
我沒回。
因為他問的這個問題，我答不了。
不是不知道答案。
是答案太難看。
一萬二。
就一萬二。
“我能處理。”
我發完這句話，關掉了對話框。
轉身去了住院部繳費窗口。
押金五千，檢查費三千二，加上雜七雜八的費用，第一天的支出就接近一萬。
我刷了信用卡。
回到病房的時候，我媽已經睡著了。
我坐在床邊的塑料椅上，看著她的臉。
她瘦了很多。最后一次視頻通話是兩個月前，她說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
媽都是這么說的。
手機又震了。
周遠的消息。
“蘇小姐，顧總讓我轉告您：仁和醫院心內科主任李忠國是他的朋友，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阿姨的治療，請放心。”
我關掉手機。
走到走廊盡頭，靠著墻，仰頭看天花板上老舊的日光燈管。
顧衍。
你不關親密付，替我付房租，安排獵頭。
現在我媽住院，你又來安排主任。
你到底想怎樣？
你要是還有感情，四年前為什么說“走吧”？
你要是沒有感情，四年后為什么還在管我的生活？
燈光嗡嗡地響著。
我沒有答案。
住院的第二天，我媽精神好了一些。
她坐在床上，戴著老花鏡，刷短視頻。
“媽，你怎么突然跑北京來了？到底有什么事？”
她把手機放下來。
“你舅打電話說，你欠了人家二十多萬。”
我愣了。
“我舅怎么知道的？”
“他說有個年輕人找到他，讓他轉告我，說你在北京過得不好，都得靠前男友接濟。”
我腦子轟了一下。
“什么年輕人？”
“你舅也不太認識，就說人家穿得挺體面的，開了輛好車。”
我攥緊了手。
能知道親密付的事的人不多。
顧衍不會這么做。
周遠也不至于。
那就只剩一個人。
沈知意。
那天在咖啡店二樓，她聽到了我和顧衍關于親密付和二十一萬的所有對話。
我拿出手機，翻出沈知意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動態，發在今天早上——
一張高爾夫球場的照片，配文：“陪家人運動日。”
照片角落里，有一個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在揮桿。
我放大圖片。
那個人穿的POLO衫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