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按著何依依手機里的定位，一路駛出了城區。

城郊路不好走。

大巴繞過兩個施工路段，又堵了一會，

才總算停在一家掛著粉色招牌的小店門口。

何依依第一個跳下車，轉身對著車廂里揮手，

“大家快來！”

一車人呼啦啦涌進去，貨架上擺滿了草莓熊周邊，

毛絨的、亞克力的、印花的，女生們立刻哄鬧起來。

我最后下車，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眼天色。

太陽已經爬得很高了。

何依依拿著一個草莓熊簽字筆，一邊比劃一邊問旁邊的女生，

“這個是不是更可愛？”

“旁邊那個會不會更大更顯眼？”

有人在旁邊配合著幫她參謀，語氣輕松愉悅。

又過了一會兒，有個男生開口催了一嗓子，

“依依，差不多了，快點選。”

何依依偏過頭，眨著眼撒嬌，

“我都看好了，還有半小時呢，夠返程的。”

話說完，她低下頭繼續選筆。

沒人質疑她都沒看表，這個半小時是怎么來的。

大家只是松了口氣，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貨架上。

又過了一會，何依依終于選定了筆，

順帶給全班每人買了一個草莓熊橡皮，結賬的時候笑盈盈地說“大家的友誼紀念品”。

旁邊幾個女生感動得和她擁抱了好幾次。

排隊結賬又花了一截時間。

等大家重新上了大巴，后座的男生隨口問了聲，

“司機師傅，現在幾點了？”

“九點零五。”

車廂里炸了。

“九點零五？！”

“開考是九點！”

“我們已經遲了！！”

傅子柯扯著嗓子大喊，

“師傅，馬上走，最快！”

“也許現在過去還來得及！”

“遲到一會還可以進考場！”

大巴重新啟動，一路往考場方向趕。

車廂里哭聲開始此起彼伏。

“我媽跟我說今年一定要考好的，我媽專門租了三年學區房......”

“我爸請了假專門來送我......”

“我復習了一整年，我每天都三點才睡覺，我不想前功盡棄。”

哭聲疊在一起，悶在車廂里，沉得發黏。

“能趕上嗎？”

“有點遠，我在開呢。”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然后又是一片低泣。

“老師會怎么辦？”

“學校會不會上報？”

“還能補考嗎？”

問題一個接一個拋出來，沒人能回答。

傅子柯這時候想起了手機的事，把收來的一堆手機發給大家。

未接來電的震動聲連成一片。

沒人敢接。

車廂里沉默了幾秒，何依依咬了咬牙。

“現在解釋也沒用了，大家先別接，別讓家里人的情緒影響我們，到了考場再說。”

“只要能進考場，爸媽會理解我們的。”

“我們是一起行動的，法不責眾，沒事的！”

旁邊立刻有人應聲，

“對，先到考場，先到考場。”

“到時候我們互相求情，這事就過去了。”

大巴一路往考場趕，

過了半個小時，考場終于到了。

大巴剎車，門還沒開全，前排幾個男生已經擠著往下跳，

傅子柯第一個沖出去，急慌慌朝門衛大喊。

“我們是參加高考的，我們來晚了，能不能讓我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