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犧牲”，不全是浪費。
兩點五十分，我抬頭看向樓梯口。沈煙應該快到了。
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陌生的高個子男生。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淺灰色休閑西裝，頭發是精心打理過的蓬松造型，鼻梁高挺，側臉線條優越。手腕上露出一塊表，我不認識牌子，但質感看上去就很貴。他手里拿著兩杯咖啡，正側頭和身旁的人說話，笑容溫和自信。
而他身旁，是沈煙。
她今天穿了一條我從未見過的白色連衣裙，料子看起來很垂順，襯得她腰身纖細。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化著精致的淡妝，嘴唇是漂亮的櫻桃紅。她微微仰頭看著那個男生，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噙著笑意，那是我很久沒在她臉上見過的、毫無陰霾的快樂。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們走到不遠處的座位坐下，背對著我。那個男生很自然地幫沈煙拉開椅子，把其中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沈煙接過，小口抿著，笑容甜美。
我坐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扣緊了筆記本電腦的邊緣。
那個男生是誰？
沈煙為什么和他在一起？還約了同一時間、同一地點？
她說的“有事”，就是這個？
我強迫自己冷靜，打開電腦上一個隱蔽的**程序——別誤會，我不是**。沈煙父親生病后情緒不穩定，有次差點出事，我就在她鑰匙扣里放了個微型定位和緊急報警器，帶基本環境音采集功能，本意是保障她安全。平時我從不主動**，但今天，鬼使神差地，我開啟了實時音頻。
細微的電流聲后，兩人的對話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機。
“周學長，真不好意思，還讓你請我喝咖啡。”沈煙的聲音，比跟我說話時更軟，更甜。
“跟我客氣什么。”男生的聲音很有磁性，帶著點慵懶的笑意，“沈煙，你考慮得怎么樣了？復旦那邊，我已經跟我叔叔打過招呼了，以你現在的成績，過自招線問題不大。進去之后，不管是想轉專業，還是想要更好的資源，我都能幫你。”
復旦？自招？
我猛地攥緊了拳頭。沈煙從來沒跟我說過她想考復旦！我們一直計劃的都是北京！她甚至讓我幫她重點分析過北京幾所985的歷年錄取線！
“我……我還是有點擔心。”沈煙的聲音有些猶豫，“我的成績，沖復旦還是有點冒險。而且，陸明洲他……他一直想讓我去北京。”
“陸明洲？就是你那個復讀了三年的‘好朋友’？”周學長的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沈煙，你得為自己考慮。他能給你什么？陪你浪費時間？說句不好聽的，他陪你復讀三年，除了感動他自己，有什么用？你現在需要的是平臺，是人脈，是能實實在在幫到你的資源。這些，我能給你。”
耳機里沉默了幾秒。
然后，我聽見沈煙輕輕地說：“你說得對。周學長，那我……填復旦。志愿提交截止是明天對吧？我今天晚上就改。”
“聰明。”周學長笑了，“放心，到了上海，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我爸在陸家嘴有家公司，你暑假就可以過去實習。等畢業了，想進投行還是券商，都是一句話的事。”
“謝謝你，周學長。”沈煙的聲音里充滿了感激和……崇拜。
“跟我還謝？走吧，帶你去個地方，慶祝一下你即將成為我的學妹。”
椅子拖動的聲音。我立刻壓低帽檐，將臉轉向窗外。
余光里，沈煙和周學長并肩離開。周學長的手，很自然地虛搭在沈煙的后腰，沈煙沒有躲閃，反而微微向他靠近了些。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我才緩緩松開已經掐得發白的手指。
電腦屏幕上，量子芯片的模擬程序還在默默運行，復雜的代碼流如同星河般滾動。
而我心里，某個支撐了三年的東西，轟然倒塌。
原來，我這三年的陪伴、付出、犧牲，在她和那個“周學長”眼里，只是“浪費時間”，只是“感動自己”。
原來，她早就有了新的選擇，新的依靠，新的未來規劃。而那個規劃里，沒有我陸明洲的位置。
甚至，她連告訴我一聲，跟我商量一下都不屑。
她只需要在最后利用完我幫她沖刺完高考，然后，像丟棄一件舊家具一樣，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