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城入學,陰霧遮城------------------------------------------,沒有半分秋高氣爽的模樣。,濃稠得化不開的灰白色霧氣,從凌晨起就裹住了整座城市,視線所及,三步之外便只剩模糊的輪廓,連空氣都浸著刺骨的濕冷,吸進肺里,涼得人胸腔發緊。,走在霧城大學老校區的青石板路上,行李箱滾輪碾過石板縫隙里的積水,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校園里格外清晰。,報考的是霧城大學歷史系,可踏入這所老校區的那一刻,他就清晰地察覺到,這里和他想象中的大學校園,截然不同。,墻面斑駁剝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青磚,屋檐邊角生著暗綠的苔蘚,被霧氣浸潤后,透著一股陳舊又陰冷的氣息。道路兩旁的香樟樹枝椏交錯,濃密的枝葉擋住了為數不多的天光,霧氣在枝葉間縈繞不散,落下細碎的水珠,打濕了林默的發梢。,每個人都行色匆匆,低著頭快步走過,臉上沒什么笑意,眼神里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疏離與戒備,即便擦肩而過,也沒人愿意多做停留,更無人主動搭話。,問及報到事宜,也只是語速極快地指明方向,言語間刻意避開關于老校區的話題,尤其是在林默提起自己被分配到西校區宿舍樓時,對方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含糊兩句便匆匆離去,仿佛西校區是什么避之不及的禁地。“同學,西校區的宿舍都是老樓,晚上沒事千萬別隨便外出,更別往鐘樓、老教學樓那邊湊,記住,別跟著影子走。”,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地丟下這句話,不等林默追問,就轉身消失在濃霧里,只留下一個倉促的背影。。,指尖微微發涼。,再看向四周彌漫的霧氣,只覺得那片白茫茫里,仿佛藏著數不清的隱秘,壓抑得人喘不過氣。,墻面爬滿枯萎的藤蔓,樓道狹窄昏暗,聲控燈年久失修,踩上去發出吱呀的異響,灰塵在透過窗戶的微光里飛舞,彌漫著一股久未住人的霉味與潮濕氣。,是間四人寢,其余三個室友還未到,空曠的宿舍里只有幾張積了薄塵的上下鋪,桌椅擺放整齊,卻透著一股死寂的冷清。,想透透氣,可窗外涌進來的只有更陰冷的霧氣,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類似腐朽木頭的味道,視線望向樓下,霧氣濃稠,連地面都看不清楚,只能聽見風吹過枝葉的簌簌聲,像是有人在低聲耳語。
放下行李箱,林默彎腰開始整理床鋪,指尖拂過木質床板時,忽然察覺到虎口處傳來一陣細微的發燙感。
他下意識地抬起左手,看向自己的虎口。
那里天生帶著一枚淡褐色的印記,形狀像是扭曲交錯的古紋,從小就有,醫生說不過是普通的色素痣,這么多年來,一直安安靜靜,從未有過異樣。
可此刻,這枚淡褐色的印記,正隨著他觸碰宿舍里的青磚墻面、老舊木床,隱隱發燙,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透過這枚印記,與他產生微弱的共鳴。
林默皺了皺眉,揉了揉虎口,發燙的感覺稍稍褪去,可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卻愈發強烈。
收拾到床頭時,他的指尖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掀開陳舊的床簾,一枚巴掌大小、布滿灰塵的破舊木牌,掉落在掌心。
木牌材質古樸,表面被歲月侵蝕得紋路模糊,邊緣有些破損,唯獨中間刻著一道淺淺的、和他虎口印記一模一樣的古紋,觸手冰涼,透著一股沉年的陰冷。
這顯然不是他的東西,應該是上一屆住在這里的學生留下的。
林默捏著木牌,正想把它放到一旁,虎口的發燙感驟然加劇,木牌上的紋路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轉瞬即逝,快得讓他以為是錯覺。
他心頭一凜,將木牌暫時放在了床頭抽屜里,打算等室友來了問問,若是無人認領,便丟到宿管處。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霧氣愈發濃重,宿舍里沒了天光,變得昏暗無比。
林默打開宿舍的白熾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狹小的空間,卻驅不散周遭彌漫的陰冷,反而讓墻面、桌椅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在地上扭曲晃動,看著格外詭異。
他坐在床邊,拿出手機,想查一查霧城大學老校區的過往,可網絡信號卻差得離譜,頁面加載半天,最終只彈出一行“網絡異常”的提示,連基本的網頁都無法打開。
就在這時,樓道里,傳來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嗒……嗒……嗒……”
聲音很慢,很沉,像是有人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從樓梯口走來,腳步聲在寂靜的樓道里回蕩,格外清晰,卻始終停在走廊盡頭,沒有靠近,也沒有離去。
林默猛地抬頭,看向宿舍緊閉的房門。
樓道里的聲控燈早已壞了,一片漆黑,可那腳步聲,卻實實在在地響著,沒有絲毫停頓。
他屏住呼吸,靜靜聽著。
沒過多久,腳步聲漸漸消失,可緊接著,他宿舍的房門,傳來了一聲極輕的、被外力推動的悶響。
“吱呀——”
房門沒有鎖,只是虛掩著,被這股力量一推,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
一股比室內更陰冷的霧氣,順著門縫緩緩滲了進來,在地板上蔓延開,帶著刺骨的寒意。
林默渾身一僵,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到門口,伸手握住門把手,猛地拉開了房門。
走廊里空無一人,漆黑一片,只有濃稠的霧氣在緩緩流動,寂靜得可怕。
什么都沒有。
可剛才的腳步聲、推門聲,清晰得絕不可能是幻覺。
他站在門口,朝著走廊兩端望去,霧氣茫茫,不見盡頭,老舊的墻壁上,墻皮**剝落,露出暗沉的青磚,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就在他準備關門時,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窗外的樓道轉角處,閃過一道藍色的身影。
是一件寬大的藍色雨衣,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整張臉,只能看到垂落的衣角,在霧氣里一閃而過,速度快得不像常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濃霧中,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林默心頭一緊,快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朝外望去。
樓下霧氣翻涌,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身影,仿佛剛才那道藍衣人影,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晚風裹挾著霧氣吹進來,冷得他打了個寒顫,虎口的印記再次發燙,像是在警示著什么。
他關上窗戶,拉緊窗簾,將濃重的霧氣與莫名的詭異隔絕在外,回到床邊坐下,心臟依舊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霧城大學老校區,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詭異。
禁止夜間外出的禁令、諱莫如深的校園往事、突然發燙的虎口印記、莫名出現的破舊木牌、樓道里的腳步聲、一閃而過的藍衣雨衣人影……
無數細碎的異樣,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這座被濃霧包裹的校園,籠罩在隱秘的陰影之下。
林默看著床頭抽屜的方向,想起那枚刻著古紋的木牌,又低頭看向自己虎口處淡褐色的印記,眼神沉了下來。
他總覺得,自己踏入這所校園,從來都不是一場偶然。
夜色漸深,霧城的霧,越來越濃,將整座大學徹底吞噬。
宿舍里恢復了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吹枝葉的細碎聲響,在暗夜里,化作無聲的低語。
一場圍繞著他、跨越了八十年的宿命棋局,從他踏入霧城大學的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他對此,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