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門·修水管------------------------------------------，仰頭看401的窗戶。，但縫隙里透出粉紫色的光，還有音樂聲，是某種帶節奏的電子樂，咚咚咚，像心跳。"修電路，"他對自己說，"正經事。"，到三樓，突然聽見上面傳來動靜。。……喘息？，嘩啦嘩啦的，像有人在浴缸里撲騰。。，一條縫，粉紫色的光從縫里漏出來，在樓道地面上畫了個曖昧的三角形。"周小姐？"他喊了一聲。。，喘息聲也更大了，夾雜著含糊的說話："……老公……刷個火箭……人家就……"。。，又有點失落，抬手敲門："周小姐！物業的！檢查電路！"
門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三秒后，門開了一條縫，周雅雯的臉露出來，頭發濕漉漉的，裹著件浴袍，領口敞得有點大。
"你干嘛？"她瞪他。
"檢查電路，"徐純陽舉起手里的工具箱，"張師傅說401的漏電保護器老化了，有安全隱患。"
"現在？"
"現在，"他點頭，"安全第一，直播第二。"
周雅雯翻了個白眼，把門開大了一點："進來吧，快點，我直播呢。"
徐純陽跨進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房間里粉紫色的燈，圓形的直播補光燈，還有一臺手機架在三腳架上，屏幕上彈幕飛滾：
"主播人呢？"
"剛才不是還在嗎？"
"是不是去廁所了？"
"等等，門口有個男人？"
"**！有男人！"
徐純陽瞥了眼屏幕，趕緊往邊上躲："你粉絲看見了。"
"看見就看見，"周雅雯滿不在乎，"我說是物業修水管的。"
"我是修電路的。"
"一樣，"她往浴室走，"你修你的，我播我的，別出聲就行。"
她進浴室，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徐純陽蹲在配電箱前面，打開工具箱，里面螺絲刀、電筆、絕緣膠帶，整整齊齊。
他拿起電筆，測了測，漏電保護器確實老化了，指示燈一閃一閃的，像某種曖昧的信號。
浴室里傳來水聲，還有周雅雯的聲音，她在跟粉絲解釋："剛才物業來修水管，現在好了，繼續哈……"
"不是水管，"徐純陽下意識糾正，"是電路。"
"什么？"周雅雯探頭出來，頭發上的水滴到肩膀上，滑進浴袍領口。
"沒什么，"徐純陽低頭，"你播你的。"
他拆下舊的保護器，換上新的，動作熟練。
但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浴室飄。
門縫里的霧氣，隱約能看見輪廓，手臂，小腿，還有……
"看什么呢？"周雅雯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徐純陽手一抖，螺絲刀掉在地上，哐當一聲。
"沒看什么，"他彎腰撿螺絲刀，"你走路沒聲啊？"
"做直播的，練出來了，"周雅雯蹲下來，浴袍的領口更低了，"修好了？"
"快了，"徐純陽盯著配電箱，"再擰兩個螺絲。"
"你臉紅了。"
"熱的，"他否認，"這房間暖氣太足。"
"現在是四月。"
"……我體熱。"
周雅雯笑了，笑聲像某種小動物，帶著點得意："徐經理，你不是說男人不色那還叫男人嗎？怎么，有色心沒色膽？"
"我有色膽，"徐純陽擰緊最后一個螺絲，"但有色膽得有本錢，我這月工資還沒發，請不起律師。"
"請律師干嘛？"
"怕你告我性騷擾啊，"他合上配電箱，站起來，"現在這社會，男人看女人一眼都是罪，我要是真做點什么，不得坐牢？"
"那你現在看了幾眼？"
"……沒數。"
"我數了，"周雅雯也站起來，浴袍的帶子松了一點，"十七眼。"
"你數這個干嘛？"
"直播素材，"她往手機那邊走，"下次我跟粉絲說，物業經理來修電路，偷看我十七次，彈幕肯定刷瘋了。"
"別，"徐純陽攔住她，"我這是正經工作，你別毀我清白。"
"你清白？"周雅雯挑眉，"你清白個屁，昨晚誰跟我說別穿兔**的？"
"那是關心你，"徐純陽一本正經，"兔**衣服露背，容易著涼。"
"那貓**呢？"
"貓**……"他頓了頓，"貓**好，毛茸茸的，保暖。"
周雅雯笑得肩膀發抖，浴袍的帶子又松了一寸。
徐純陽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掃過去，然后迅速移開，盯著天花板："周小姐，你帶子要掉了。"
"什么帶子？"
"浴袍帶子。"
周雅雯低頭看，"啊"了一聲，趕緊系緊，臉有點紅："……你怎么不早說？"
"早說你就系了，"徐純陽誠實地說，"我就看不到了。"
"**！"
"男人不色，那還叫男人嗎？"他收起工具箱，"但色歸色，活兒干好了。電路修好了，漏電保護器換了新的，你再直播三年都不會觸電。"
"三年？"
"質保三年，"他往門口走，"三年后我再來換，到時候記得穿貓**。"
"滾！"
徐純陽笑著拉開門，到門口停住："對了，你剛才直播，粉絲刷禮物了嗎？"
"刷了，"周雅雯說，"你進來的時候，有個土豪刷了十個火箭，問我是不是金屋藏嬌。"
"你怎么回的？"
"我說，"周雅雯看著他，眼神有點媚，"藏的不是嬌，是物業經理，來修水管的。"
"電路。"
"一樣，"她擺擺手，"走了走了，別耽誤我賺錢。"
門關上。
徐純陽站在樓道里，背靠著墻，點了根煙。
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粉紫色的燈，濕漉漉的頭發，松開的浴袍帶子，還有那句"十七眼"。
"十七眼，"他自言自語，"她數得真準。"
手機響了，劉姐的語音："經理！你在哪兒？王教授又在群里@你了！"
他點開業主群，王德發的消息：
"@物業徐純陽 關于昨晚樓道照明色溫的后續觀察——兼論物業經理的職業倫理（八）"
下面配圖：一張樓道照片，燈光慘白，照得墻面像***。
徐純陽打字："王教授，您這拍照技術，能把五星級酒店拍成兇宅。建議您換個手機，或者換個眼睛。"
王德發秒回："你這是人身攻擊！"
"不敢，"徐純陽笑著打字，"這是學術建議。另外，您論文寫到第八篇了，湊夠十篇能出本書不？書名我都想好了——"
"什么？"
"《一個燈泡的哲學**》，精裝版，我給您聯系出版社。"
群里沉默五秒。
然后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王教授，出**得給我簽名！"
"徐經理，你能不能再損點？"
王德發回了一串省略號，然后是一條語音，點開，是咬牙切齒的聲音："徐純陽！你等著！"
"等著呢，"徐純陽回復，"等您的第九篇。"
他收起手機，掐了煙，往樓下走。
到二樓，迎面撞上一個人。
是個女人，三十歲左右，穿瑜伽褲，緊身運動背心，額頭上有汗，顯然是剛運動完。
兩人擦肩而過，徐純陽聞到一股香水味，混合著汗味，像某種原始的**。
"等等，"女人回頭，"你是物業的？"
"是，"徐純陽轉身，"您是？"
"A區7棟，陳露，"她走過來，距離近得能聞到她呼吸里的薄荷味，"我家水管爆了，能修嗎？"
"能，"徐純陽點頭，"張師傅去……"
"我不想找張師傅，"陳露打斷他，"我想找你。"
"我？"
"對，"她笑，嘴角有個酒窩，"群里都說你修東西厲害，燈泡換得好，我想試試。"
徐純陽看著她，瑜伽褲勾勒出線條，運動背心下的皮膚泛著健康的光澤。
"行，"他說，"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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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棟，12樓。
門一開，徐純陽就聽見水聲，嘩啦啦的，像瀑布。
"廚房，"陳露指了指，"水管接頭裂了，我關了總閥，但地上全是水。"
徐純陽走進廚房，果然，地上積了層水，倒映著天花板上的燈，波光粼粼的。
他蹲下來，打開工具箱，檢查水管接頭。
陳露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徐經理，有對象嗎？"
"沒有，"他頭也不抬，"剛分手。"
"為什么分手？"
"她說我太色，"徐純陽擰著接頭，"看別的女人一眼，她就鬧。"
"那你現在看我幾眼了？"
徐純陽手一頓，抬頭看她："……沒數。"
"我數了，"陳露笑，"八眼。"
"你跟周雅雯什么關系？"徐純陽低頭繼續修，"她也數。"
"周雅雯？401那個主播？"陳露挑眉，"你給她修過東西？"
"修電路。"
"只是電路？"
"只是電路，"徐純陽擰緊接頭，打開總閥，試了試水，不漏了，"好了。"
他站起來，褲腿濕了，貼在腿上。
陳露遞過來一條毛巾："擦擦。"
"不用，"徐純陽擺手，"一會兒就干了。"
"擦擦，"陳露往前一步，距離更近，"濕著容易感冒。"
徐純陽接過毛巾，擦了擦手，沒擦腿。
"徐經理，"陳露突然說，"你知道我為什么點名找你嗎？"
"因為群里說我修得好？"
"不是，"她壓低聲音，"因為群里說你長得帥。"
徐純陽一愣，然后笑了："這群里還有這種評價？我以為全是罵我的。"
"有罵的，也有夸的，"陳露往前又一步，幾乎貼著他，"我屬于夸的那派。"
徐純陽往后退，背抵在墻上："陳小姐，您這是……"
"我這是欣賞，"陳露仰頭看他，鼻尖幾乎碰到他的下巴，"欣賞你這種有技術的男人。"
"技術？"
"修東西的技術，"她笑，"還有……別的技術。"
徐純陽咽了口唾沫。
這情況，他熟。
夜店氣氛組的時候，經常有女客人湊上來，說欣賞他，說喜歡他，說給他刷禮物。
但那些是逢場作戲，眼前這個……
"陳小姐，"他清清嗓子，"水管修好了，我得走了，還有別的活兒。"
"什么活兒？"
"修電路，修門鎖，修……"
"修人心？"陳露打斷他，"我聽說，你特別會修人心。王教授那種難搞的，都被你搞定了。"
"王教授是燈泡的問題，"徐純陽側身，從她旁邊擠過去，"您是水管的問題，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燈泡是亮的，"他往門口走，"水管是濕的。"
陳露愣了一秒，然后笑得停不下來："徐經理，你這人……真有意思。"
"謝謝夸獎，"他拉開門，"維修費五十，您掃碼還是現金？"
"這么貴？"
"上門費三十，維修費二十，"他掏出收款碼，"童叟無欺，明碼標價。"
陳露掃了碼，付了五十，然后多轉了二百："這是小費，下次還來。"
"下次水管再爆？"
"下次……"她眨眨眼，"下次我燈壞了。"
徐純陽看著那二百塊，沉默兩秒，退了回去："小費不要，但燈壞了隨時叫我。不過有個條件——"
"什么？"
"穿正常點，"他指了指她的運動背心，"這衣服，我容易分心，修不好燈。"
陳露低頭看自己，然后笑："徐經理，你不是說男人不色那還叫男人嗎？"
"是，"他點頭，"但色歸色，活兒得干好。您穿成這樣，我只能色，干不好活兒。"
"那我要是穿多點呢？"
"穿多點，"他認真地說，"我能色得更專業。"
陳露笑得扶著門框："徐純陽，我記住你了。"
"別記住我，"他往電梯走，"記住我的收款碼，下次直接轉賬，省得見面。"
"為什么？"
"因為，"他按了電梯，回頭看她，"見面多了，容易出事。"
"出什么事兒？"
電梯門開，徐純陽跨進去，在門合上的瞬間說："出……水管再爆的事兒。"
門合上。
陳露站在門口，笑得肩膀發抖。
電梯里，徐純陽看著手機，五十塊到賬，備注："水管費"。
他搖頭："這小區，**真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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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物業辦公室，下午五點。
老周坐在門崗，腰桿筆直，像棵松樹。
劉姐在前臺，看見業主進門，三秒內抬頭，五秒內微笑，十秒內說"**"。
老張帶著小李小王，在院子里檢查電路，手里的電筆一閃一閃的。
徐純陽站在院子里，點了根煙，看著這一切。
手機響了，周雅雯的消息："晚上還吃飯嗎？"
他回復："吃，老地方，八點。"
"穿什么？"
"正常點，"他打字，"別讓我分心。"
"分什么心？"
"分心……"他想了想，"分心算收繳率。"
對方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
徐純陽笑著收起手機，抬頭看天。
天空還是灰蒙蒙的，但西邊有一抹紅，像某種曖昧的預告。
"男人不色，那還叫男人嗎？"
他對著天空說。
然后轉身，走進物業樓。
里面，劉姐在整理業主資料，老周在登記訪客，老張在教小李認電路圖。
一切井然有序，像某種奇跡的前奏。
徐純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標題：《錦繡花園物業費收繳攻堅計劃》。
他敲下第一行字：
"第一步：讓業主覺得，這物業經理雖然色，但靠譜。"
然后保存，關閉。
窗外，夕陽沉下去，路燈亮起來。
錦繡花園的夜晚，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