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也輪到我擁有了？------------------------------------------“我說了多少遍，這個方案不行就是不行！聽不懂人話嗎？”，陳硯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屏幕還亮著，微信對話框里最新一條消息是甲方發來的五十九秒語音。他已經沒力氣點開聽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內容是什么——第六版方案還是不滿意，明天早上九點之前要看到第七版。。，七月的北京像個巨大的蒸籠。陳硯癱在椅子上，汗順著脖子往下淌，浸濕了領口。他盯著天花板發黃的墻皮，腦子里全是白天組長那張臉：“年輕人要有點拼搏精神，我當年剛入行的時候，通宵都是家常便飯。”，摸到桌上的煙盒，空的。又摸到一包辣條，撕開咬了一口。。，結果喝得太急，水嗆進了氣管。。，緊接著胸口像壓了塊石頭。他想站起來，腿卻不聽使喚，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去，后腦勺磕在桌角，眼前炸開一片白光。倒下去之前他最后一個念頭是——第七版方案還沒存進U盤，電腦設置了自動關機。。，天旋地轉，所有感官都攪成一團。不知道過了多久，也可能只是一瞬間，陳硯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喘氣，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身下鋪著粗糙的麻布褥子，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混合了柴火、草藥和陳舊木材的氣味。房間不大，土墻上掛著幾串干玉米和辣椒，窗戶是木欞糊紙的，透進來的光昏黃又柔和。“嗡”的一聲。
他坐起來，低頭看見自己穿著一身粗布短褐，袖子寬大得能塞進兩條胳膊。手還是那雙手，但明顯白凈了不少，中指上常年握筆磨出的繭子沒了。他伸手摸了摸臉，觸感陌生，下巴光滑，連胡茬都沒有。
“醒了？”
聲音從門口傳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端著碗走進來，看見他坐起來，臉上褶子都笑開了：“可算醒了，你這孩子，燒了整整兩天，大娘還以為你熬不過來了。”
陳硯張了張嘴，嗓子干澀得像砂紙。
老婦人把碗遞過來，是溫水，底下沉著幾片不知名的葉子。他接過來灌了兩口，腦子才勉強開始轉動——這位大娘叫他“孩子”，顯然把他當成了某個人。而這個人，大概率已經不是原來的“陳硯”了。
穿越。這詞兒從腦海里蹦出來的時候，陳硯覺得自己要么是加班加出了幻覺，要么就是真的一包辣條把自己送走了。
老婦人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他一邊喝水一邊聽，從那些零碎的信息里拼湊出一個輪廓——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陳硯，十八歲，父母早亡，寄住在這位遠房大娘家里，平日里替人抄書寫信勉強糊口。幾天前淋了場雨，發了高燒，差點沒挺過來。
“如今你也算大好了，”老婦人嘆了口氣，“往后可得仔細著身子。對了，昨日里正來過，說是縣衙要招幾個識字的文書，你要是想去，明日可去試試。”
陳硯還沒消化完這些信息，眼前忽然一亮。
不是那種形容上的“眼前一亮”，而是貨真價實的、視野正中央彈出了一個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屏。
上面整整齊齊寫著幾行字：
"大唐百科系統 已綁定宿主：陳硯"
"系統初始化完成。本系統為宿主提供唐代相關知識檢索、實時查詢及基礎技能輔助功能。當前狀態：待激活。"
"首次激活任務：于明日縣衙招募中成功入選文書職位。完成獎勵：激活點數×100，技能·唐代官制通覽（初級）。"
陳硯盯著那個光屏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后伸手在面前揮了揮。光屏紋絲不動，甚至貼心地在右上角彈出了當前時間——貞觀三年，七月十二，申時三刻。
貞觀三年。
唐太宗李世民的年號。
陳硯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不是沒看過穿越小說，問題是那些小說里主角穿越要么自帶滿級武力值，要么揣著現代科技樹，最次也是個過目不忘的天才。他一個被甲方虐了三年、加班加到猝死的設計師，穿到大唐能干什么？教唐太宗畫CAD施工圖？
光屏閃了閃，又彈出一條提示："系統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較大，建議優先完成激活任務。溫馨提示：本系統提供的知識檢索功能涵蓋唐代行政、經濟、法律、農事、工程等十余個門類，激活后即可使用。"
陳硯把碗里剩下的水一飲而盡。
行吧，來都來了。
第二天一早，他換上原主最好的一件半新長衫，揣著大娘塞的兩個雜糧餅子出了門。縣城離得不遠，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就到了。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真實的唐代縣城——青磚灰瓦，街道兩邊是鱗次櫛比的店鋪和作坊，賣布的、打鐵的、蒸餅的、賣藥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空氣里飄著蒸餅和香料混合的氣味。
來往的行人有穿粗布短褐的平民，也有頭戴*頭、身著圓領袍衫的體面人。偶爾有騎**小吏從街上經過，馬蹄踏在夯實的土路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一切真實得不像話。
縣衙在城北，門口已經排了二十來個人，大多是年輕人，有的捧著竹簡，有的攥著紙卷，神色緊張又期待。陳硯排到隊尾，前面一個圓臉少年回過頭看他一眼，壓低聲音問：“兄臺也是來應募的？可帶了行卷？”
行卷？陳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動聲色：“帶是帶了，敢問足下都備了些什么？”
圓臉少年倒是個熱心腸的，把自己的行卷展開給他看，里面工工整整抄了幾篇策論和詩賦。陳硯掃了一眼，字寫得不錯，內容嘛——以他有限的古文功底來看，大約是講為政以德、愛民如子之類的套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兩張紙，是他早上臨時寫的。內容倒不是什么策論詩文，而是把縣衙日常文書工作中可能遇到的公文類型、格式要求和注意事項列了個提綱。這玩意兒是他昨晚上對著系統界面研究了半天琢磨出來的——系統雖然還沒激活，但激活任務的說明里暗含了提示，“文書職位”四個字就是考點。
前面陸續有人進去又出來，有的面色如常，有的垂頭喪氣。輪到陳硯時已經接近午時，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曬得人頭皮發麻。
面試他的是縣丞和兩個書吏，坐在一張長案后面。縣丞四十來歲，留著三綹長須，目光精明而審視。簡單問了幾句姓名籍貫之后，他敲了敲案上的硯臺：“寫篇東西，就寫你為何要來做這文書。”
陳硯提筆蘸墨，深吸一口氣。他慶幸原主這雙手抄了幾年書，肌肉記憶還在，雖然寫不出什么書法大家的水準，但勝在端正清晰。他略一思忖，沒寫那些“報效**”的虛詞，而是老老實實寫道——文書之事，貴在條理分明、格式嚴謹，上承政令、下達百姓，一字之差便可能貽誤實務。他自幼抄寫文書，略知各類公文的格式之別，若得錄用，必當恪盡職守云云。
寫完之后他自己看了一遍，沒什么文采，但每句話都在說“我能干活”。
縣丞接過去看了，眉毛微微動了動。他把紙遞給旁邊的書吏傳閱，又上下打量了陳硯一眼：“你這字倒是工整，只是策論詩賦一概不寫，倒是實在。”
“回明府，學生以為文書之職首重實用，故不敢妄作空論。”
縣丞“嗯”了一聲，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擺了擺手讓他回去等消息。
陳硯走出縣衙大門，被午后的陽光晃得瞇起眼睛。他站在石階上，看見街對面有個賣蒸餅的老漢正掀開籠屜，白氣升騰，餅香四溢。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他從懷里摸出雜糧餅子咬了一口，干硬粗糙，嚼起來像在啃砂紙。
就在這時，眼前的光屏毫無預兆地亮了起來。
"恭喜宿主完成激活任務。大唐百科系統正式激活。"
"獲得激活點數：100。獲得技能：唐代官制通覽（初級）。"
"當前**詢門類：行政、經濟、法律、農事、工程。每項查詢消耗激活點數，具體消耗視查詢內容復雜程度而定。"
"新增任務：獲得第一份俸祿。完成獎勵：激活點數×200，技能·唐代財稅通覽（初級）。"
陳硯嚼著餅子，把光屏上的文字從頭到尾看了三遍。工程。他盯著這兩個字，嘴角慢慢翹起來——他做了三年設計，畫了三年圖紙，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改方案、調細節、跟甲方扯皮，但那些東西不是白學的。
結構力學、材料計算、空間規劃，這些原理不管過多少年都不會變。
而光屏里“工程”那個門類，下面還浮著一行小字："本系統工程知識庫默認基于唐代已有技術條件進行適配，宿主可使用激活點數解鎖更高階內容。"
換句話說，系統給他的不是憑空變出來的黑科技，而是幫他把現代知識嫁接到這個時代的土壤里。
陳硯把最后一口餅子塞進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沿著縣衙門前的大街往回走。日頭西斜，把整座縣城的影子拉得很長，街道兩邊的幌子在晚風里輕輕擺動。
他走到城門口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后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伴著行人的驚呼。陳硯側身讓到路邊，就看見一騎快馬從城門洞里沖進來，馬上的人皂衣黑靴，腰間掛著驛使專用的鈴鐺，一路響著沖向縣衙方向。
邊上的路人議論紛紛：“驛傳這么急，怕不是北邊又有軍報了？”
“不能吧，去年剛打了勝仗，突厥人不是已經稱臣了？”
“誰知道呢，這天底下的事兒，哪有一刻太平的。”
陳硯站在城墻的陰影里，看著那匹快馬絕塵而去，忽然想起一件事——貞觀三年。他在系統光屏的歷史年表里查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緊。
這一年冬天，**厥的余部將會趁大唐主力回撤之際反撲邊境。戰事不大，但波及數州，而他現在所在的這個縣，恰好在其中一州的管轄范圍內。
留給他的時間，也許比想象中要緊迫得多。
光屏上又彈出一條提示，是系統更新的狀態欄："宿主當前所在地：河北道，相州，林慮縣。距邊境軍鎮約四百里。"
陳硯站在城門口，身后是喧囂的市井，身前是塵土飛揚的官道。晚風卷起路邊的落葉打著旋從他腳邊掠過，遠處傳來驛使鈴鐺的余響，細得像一根將斷未斷的弦。
他把袖子往上擼了擼，大步朝大娘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