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身離開時，沒有再哭。

淚痕掛在臉頰，風一吹，便干澀得發疼。

陸崢在身后喊我，“阿央！”

我沒回頭。

接著，傳來蘇清然規勸的話。

“陸將軍，讓妹妹靜一靜吧，她現在在氣頭上，說什么都聽不進去的。”

陸崢嘆了口氣，再無回響。

下山時，抬頭望天，天藍得透亮。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陸崢帶我放紙鳶。

他說，“阿央，你看，紙鳶飛得再高，線還在你手里。”

可如今，線斷了。

紙鳶也飛走了。

原來握著線的人，一直都不是我。

那日之后，我把自己關在西苑。

陸崢來過幾次，但我都沒見。

三日后，春杏打聽到，蘇清然最近每周都要去一次佛寺。

我偷偷溜了出去，躲進寺廟。

我想知道，到底為什么......

為什么她一來，一切都變了。

殿中，她跪在佛前很久，久到殿里只剩她一人。

然后，她聲音平靜，沒了平時那般嬌俏。

“系統，查看攻略進度。”

空氣安靜了幾秒。

她笑了，聲音變得輕快。

“99……快了。等陸崢徹底愛上我，將軍府少夫人就是我的了。”

我渾身冰涼。

她繼續自言自語，語氣得意。

“沈之央那個蠢貨，還真以為陸崢頭頂的好感度是對她的？笑死了。

不過......也多虧了她，要不然陸崢也不會這么快就心疼偏袒我。”

“還差最后一點。要不，設計個英雄救美？感情還能再升溫……”

我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震驚的渾身發抖。

原來。

原來如此。

原來陸崢頭上的，不是對我的好感。

而是蘇清然攻略陸崢的進度條。

我忽然很想笑，笑自己的蠢。

殿門被推開，陸崢走了進來。

“清然，”他聲音溫柔，“等久了么？”

“沒有。”

蘇清然轉身，笑得明媚。

他走到她身邊，替她攏了攏披風。

“天涼了，仔細身子。”

她仰頭看他，“有將軍在，清然不怕冷。”

我躲在帷幔后，看著他們親昵的舉止，心口幾乎痛到麻木。

“之央妹妹還是不肯見你嗎？”

陸崢靜默，緩緩開口。

“罷了......我一直把她當妹妹看，更何況她只是庶女。”

他們的聲音漸遠，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眼里一片清明。

長久以來，我一直都把陸崢視作解救我的浮木，可如今，這根浮木已經爛了，我再也指望不上了。

想要推掉跟**的親事，我只能自己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