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賀景琛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我沒有動，倒計時已經跳到了新的數字。

[距離強制抹殺：24小時。]

視線越來越模糊，右眼幾乎看不清東西了，左耳的耳鳴變成了持續不斷的嗡響。

賀景琛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地打量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也許是看到我慘白得幾乎透明的臉色時一閃而過的慌，但他飛快地壓了下去。

然后他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張支票和一份文件，甩在我的被子上。

"城南那套莊園，加上十個億，都轉到你名下了。"

"安雅心善，說你一個人在醫院太可憐，是她讓我過來看看你的。"

"阮初，只要你別再作妖，明天乖乖回別墅準備補辦婚禮，賀**該有的體面和尊榮我一樣不會少你。"

十個億，一座莊園，外加一個沒有愛情的正妻頭銜，這就是我在八年里用命換來的。

我沒有看那張支票，只是偏過頭，用僅剩的一只還算清楚的眼睛看著他。

"賀景琛，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三年前，我被綁到南亞，關在水牢里三天三夜，他們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敲斷，從左手小指開始，一根一根地來，每斷一根都有人在旁邊拿手機錄像"

賀景琛的表情終于變了，他移開目光，下頜線繃緊。

"那件事我不是解釋過了嗎。"

"我按響了你給我的求救***。"我打斷他，聲音很平。

"你說過那是你的承諾，你說只要我按下那個按鈕，不管天涯海角你都會來。"

"可你三天后才來，賀景琛，你為什么三天后才來？"

他的眼神閃了閃，隨即又端起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架子。

"那**雅重感冒，發燒燒到三十九度，整個人軟得站都站不起來，她離不開我，我走不了。"

"而且......"他看著我，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不解，"我知道你扛得住，你以前受過比那更重的傷不是嗎？第二年你被人從三樓扔下去摔斷了四根肋骨，不也自己爬起來了？"

"安雅不行，她連**都會哭，我怎么放心丟下她？"

我盯著他的臉，一個字一個字聽完，三天三夜，十根手指被活生生敲碎，比不上沈安雅一個感冒。

"賀景琛，你說得很有道理。"

我終于笑了，眼淚順著笑意滑下來。

"你說我扛得住，對，我確實扛得住，九十九次我都扛下來了。"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之所以每一次都能扛下來，不是因為我不疼......"

"是因為我以為你會來。"

賀景琛的瞳孔微微一縮，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是站在那里，眉心不自覺地皺了一下，又松開。

那個瞬間，我看見他眼底有什么東西在翻涌，被他拼命壓住了。

可他永遠不會承認，因為承認了，就意味著他這八年對我做的一切，全都是罪。

"好了，別在這里矯情。"他率先開口打破沉默，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硬，"明天我讓人來接你回去，婚禮的事......"

"賀景琛。"我閉上眼。"我放過你了。"

他愣在床邊，似乎沒聽懂這四個字的意思。

"什么叫放過我？阮初你搞清楚，是我在給你機會，你還在鬧什么？"

"那張支票你拿回去，莊園也是，我用不上了。"我偏過頭，閉著眼不再看他。

"你走吧，安雅還在等你，她那么膽小，一個人待著會害怕的。"

病房安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走了，耳邊才傳來他壓低的聲音，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咬牙切齒。

"阮初，你最好想清楚，過了明天，可就沒有回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