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雷獄的入口,向守衛的天將出示了宴塵給的通行令牌。
“我來接狐族的人。”
天將看著我,大聲笑了起來。
他揮手打開了雷獄的大門。
獄中空空蕩蕩,只有天雷劈打在漆黑的巖石上。
沒有任何狐族人的身影。
我抓住天將的手臂。
“我族人呢?
天帝說他們關在這里!”
天將甩開我的手,滿臉嘲諷。
“狐族早在九百年前就被推入滅魔淵了。
他們的血肉在第一天就被魔氣腐蝕干凈,連靈魂都散了。
天帝用他們燒焦的骨頭填進了琉璃閣的地基里,說是用來**煞氣。
你還真以為他們活了九百年?”
這幾句話鉆進我的耳朵里。
我睜大眼睛,肺部的空氣被瞬間抽空。
這九百年的抽骨斷尾,九百年的隱忍屈辱,全都是一個謊言。
我的父母,我的族人,早就死了。
我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宴塵的寢殿中。
宴塵坐在床邊,臉色非常難看。
“蘇寧,你非要在雷獄門前暈倒嗎?
你知不知道眾仙都在議論婉音**了你?
狐族的事情事出有因,你為什么就不能體諒大局?”
我看著他,從床上坐起來。
“雷獄守衛說的是真的嗎?
我的族人九百年前就死了,他們的骨頭被你埋在了婉音的琉璃閣下面?”
宴塵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傾身靠近我,雙手抓住我的肩膀。
“夠了!
狐族業障深重,我用他們的骨頭為琉璃閣打地基,是為了用仙氣洗刷他們的罪孽。
你現在已經沒有尾巴了,是個廢人。
只要你聽話,我會讓你生下我的孩子,你可以重新建立一個新的狐族!”
他身上的氣息靠近我。
我的胃部產生一陣強烈的痙攣。
我一把推開他,趴在床沿上劇烈地干嘔。
胃里沒有任何食物,我只能吐出**的酸水。
宴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滿是怒火。
“你覺得我惡心?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保住你的命!
你不要不識好歹!”
我用袖子擦掉嘴角的酸水,直接下床。
后背的傷口再次撕裂,鮮血流了出來。
“帶我去琉璃閣,我要看他們的骨頭。”
宴塵盯著我,牙齒咬緊。
他最終轉過身。
“好,我帶你去。
你看完之后,必須把這件事徹底忘記。”
我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走向琉璃閣。
到達琉璃閣時,婉音正站在玉階上大聲哭泣。
“天帝!
現在整個天宮都在傳,說我穿了狐族的皮毛,踩了狐族的尸骨!
他們說我是個賊!
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她拔下頭上的金簪,對準自己的脖子。
宴塵迅速沖上臺階,伸手握住了金簪的尖端。
鋒利的簪子劃破了宴塵的手掌,鮮血滴落在玉階上。
宴塵轉過頭,滿眼冰冷地看向我。
“蘇寧,你故意散播謠言毀壞婉音的名聲。
狐族的人死不悔改,他們的骨頭根本不配留在天宮受仙氣滋養!”
宴塵轉頭看向身后的天將,大聲下達命令。
“來人!
把地基里的狐族骸骨全部挖出來,扔進誅神爐里徹底銷毀!”
天將領命,立刻施展法力擊碎了琉璃閣下方的玉石地磚。
一塊塊漆黑殘缺的骨頭被法力強行抽離出來,堆積在空地上。
我看到那些骨頭,雙腿失去力量,跪在地上。
“不要!
宴塵,你住手!”
我向前爬行,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些骨頭。
“他們救過你的命!
你不能這么對他們!”
宴塵站在臺階上,眼神沒有任何溫度。
“蘇寧,是你自己害了他們。
如果你不嫉妒婉音,不散播謠言,他們的骸骨還能保全。”
天將揮動手臂,將地上漆黑的骨頭全部掃向半空中。
不遠處,誅神爐內的火焰正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骨頭落入爐火中,瞬間被燒成了灰燼,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
我趴在地上,雙手抓著堅硬的地磚,指甲斷裂,鮮血混合著泥土留在地面上。
我的族人,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宴塵從旁邊侍衛的腰間抽出一把短刀,扔在我的面前。
短刀落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損害了婉音的名譽。
你現在用這把刀,在你的手臂上刻下婉音的名字向她賠罪。
刻完之后,這件事情就算結束了。”
他看著我,等待著我像過去九百年那樣,拿起刀傷害自己,然后向婉音低頭。
此時,系統的倒計時在我的腦海中歸零。
宿主已滿足脫離條件,強制脫離程序啟動。
我看著地上的短刀,沒有伸手去拿。
我抬起頭,看著不遠處燃燒的誅神爐,然后轉頭看向宴塵。
“刻一個名字太輕了。”
我撐著地面站起身,身體搖晃了一下。
“我用我的命向她賠罪。”
話音落下,我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雙腿猛地蹬地。
我筆直地沖向誅神爐的入口,身體躍入半空中。
宴塵的臉色瞬間改變,他張開嘴,聲音變得極其尖銳。
“蘇寧!”
他以極快的速度沖向爐口,伸出手想要抓住我。
我的身體快速下墜,落入劇烈燃燒的火焰中。
極致的高溫瞬間吞噬了我的皮膚和血肉。
在意識徹底消失前,我看到宴塵的手停在火焰邊緣,他的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驚恐。
隨后,我的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