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人參------------------------------------------“喂？子萱姐，你給我干哪來了，這還是國內嗎？”，仰頭看著里面那棟樓……，不對，那不能叫樓，應該叫莊園。，尖頂圓窗，門口還蹲著兩個碩大的石獅子，威武莊嚴，好不氣派。。“怎么？地址不對嗎？”，“不是，地址是對的。就是這大莊園啥的，太唬人了……你確定這是給人住的，不是哪個景區公園啥的？是不就行了？”，清冷御姐聲透過來，“這可是筆大買賣。不算簡單的咨詢費，如果最后成了，額外給……你猜多少？”：“五百？一百。才一百，都不夠吃肯基基。一百個W。”。。
W？
他下意識抬頭看了看那倆石獅子，獅子也在看他，表情似笑非笑。
“真的假的？”他聲音都飄了。
“姐還能騙你不成？”李子萱壓低聲音，語氣慵懶，“不過前提是，你有這本事。”
陳誠沉默了兩秒，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商務休閑襯衫，又看了看腳上那雙刷得發白的運動鞋。
“平時咱都是挑那些有點小錢又焦慮的寶媽**，”他咽了口唾沫，“這回怕有點難度啊……”
“廢話，沒難度能給你一百個？”李子萱沒好氣，“雇主姓蘇，做生意的，具體做什么我沒細問，反正不缺錢，有個獨生女，芳齡十八，抑郁三年了，重度。
京城魔都的專家看了個遍，沒用。現在是病急亂投醫，什么土方子都試。”
陳誠心里咯噔一下。
重度、三年、專家都沒用。
這不就是燙手山芋嗎？
“子萱姐，”他壓低聲音，“我那假證什么情況你也是知道的，這種級別，萬一**出來……”
“你那證放八百個心吧，絕對對得上，包查不出來的。”李子萱打斷他。
又鼓勵道：“你上個月那個**，人家老公專門打電話來感謝你，說老婆心情好多了，還想給你介紹客戶來著，老弟啊，你這都快成**之友了。”
陳誠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想起之前那些個家庭**，他其實沒干什么。
就是聽她們吐槽了半個月的老公和婆婆，偶爾附和兩句，最后就得到了她們一致的評價，說：“陳老師你真好，比我老公都懂我。”
這算本事嗎？
“行了，來都來了，進去看看也不吃虧。”李子萱說，“成不成的另說，咨詢費已經打過來了，五萬塊，你總得去露個臉吧。”
陳誠一愣：“多少？”
“五萬，板上釘釘的五萬。”
“行了行了，今晚再說吧，我要開直播了。”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過了好半晌，陳誠還是沒反應過來，他呆呆地看著那倆石獅子，突然覺得它們笑得挺慈祥。
他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機會就在眼前。
想想那些紅紅的鈔票，想想還躺在病床上的老媽，想想嗷嗷待哺的老妹，這些念頭驅使著陳誠不得不去做一些令人愉快的東西。
“行吧，來都來了。”他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沒過多久，大門緩緩打開。
開門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深色套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茍，身后站著幾個西裝筆挺的保安，一看就不是雇主，應該是管家或者保姆之類的。
“陳先生？”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表情沒什么變化，“請進，蘇先生在等您。”
陳誠跟著她往里走。
恰好一輛黑色商務轎車正往外開，車牌99999。
陳誠看見這一幕，心中頓時一驚，一股強勁的音樂不由分說地朝他撲面而來，明明是驕陽當空，可他的后背卻充斥著莫名的寒意。
這車牌比車都要值錢吧？
這要是治不好，自己不會***地里COS人參吧？
穿過院子的時候，他看見一個游泳池，水藍得發假，邊上擺著幾把遮陽傘和躺椅，卻空無一人。
泳池對面的墻角，堆著幾盆枯萎的廢棄盆栽，有種說不出來的荒涼。
進了門，客廳大得能跑馬，落地窗正對著院子，陽光灑進來，照在真皮沙發上，泛著模糊的光。
沙發前面是一整面墻的電視，黑乎乎的，旁邊還擺著大大小小的照片相框。
“陳先生？”
陳誠回過神。
夸張的旋轉式樓梯逐漸響起腳步聲，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斯文，頭發發白，眼眶底下兩團青黑，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透支的無力感。
“蘇先生，你好。”陳誠點頭。
蘇衛東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握了握。
“麻煩您專程跑一趟。”他說，“請坐。”
陳誠在沙發上坐下，蘇衛東坐在對面，沉默了幾秒。
“情況您大致都了解了吧？”他聲音沙啞。
“大概。”陳誠臉不紅心不跳，斟酌著措辭，又說:“具體的，還得您細說。”
蘇衛東點了點頭，又沉默了。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掛鐘的滴答聲。
“我女兒，”他終于開口，“蘇清雪，十八歲，三年前，不，是從很久以前就不對勁了。”
他頓了頓，又從沙發旁邊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遞了過來。
“那時候***剛走。她從小跟著奶奶長大，我跟**……**生她的時候沒了。所以奶奶一走，她就……”
他沒說完，陳誠接過文件，一邊聽一邊裝模作樣地翻看著文件。
蘇衛東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一開始是不愛說話，后來是不出門，再后來是不愛吃飯。我帶她看醫生，京城的、魔都的，專家號掛了幾十個。吃藥，治療，甚至電擊療法……都沒用。去年開始……”
他停住了，手指攥緊又松開。
“去年開始，她的房間不斷出現美工刀。”
陳誠眼皮跳了一下。
“現在呢？”他問。
“現在？”
蘇衛東苦笑，“現在就是關在房間里，三個多月了，沒出來過，飯端到門口，有時候吃一口，有時候不動。我跟她說話，她不回。我請人來，她不見。”
他看著陳誠，眼眶紅了。
“陳先生，我知道你是這一片有名的心理咨詢師。我也知道，這種病不是一天兩天能好的。我不求別的，只求她……只求她能和人正常交流，能看我一眼，能吃點東西就好。”
他說不下去了。
陳誠坐在那兒，看著這個男人。
客廳很大，裝修很貴，窗外的陽光很好。
但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對面，彎著腰，低著頭捂著臉。
看著他這副模樣，陳誠突然就想起自己每次去醫院，給老媽繳費的時候，人群喧囂，他站著站著就紅了眼眶的樣子。
“蘇先生。”他開口。
蘇衛東抬起頭。
陳誠說：“她在哪個房間？我去看看。”
“就在樓上，我帶你過去吧。”
陳誠聞言點點頭，放下手中的病歷文件，也跟著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佝僂著背的男人，咂了咂嘴，猶豫幾秒，終是沒有開口。
可憐天下父母心，真是病急亂投醫，急到連假證騙子都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