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不說愛，也從來不說恨。
更從來，不提離婚。
他只是把我留在身邊，一天一天，讓我在周家的冷臉和流言里熬著。
熬到夜夜哭到天亮。
我把那三支香重新插穩(wěn)，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周既白面前。
“好。”
“我回去。”
“今晚我們談離婚。”
周既白的目光終于有了波動。
他看著我，喉結(jié)動了下，像是想說什么。
可蘇曼已經(jīng)上前一步，紅著眼去拉他的袖子：“既白，航航今天發(fā)燒了，我一個人實在帶不了他。你能不能先送我們?nèi)メt(yī)院？”
周夫人立刻接話：“孩子重要。”
多體貼，多理直氣壯。
像我才是那個不懂事的人。
我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就走。
背后沒有人追我。
沒有人叫我。
也沒有人解釋。
回周家的那一路，我坐在后座，盯著窗外不斷后退的路燈，眼淚一滴沒掉。
我覺得自己已經(jīng)疼麻了。
可等我回到臥室，推開門，看見床頭柜上那張我和周既白的合照，我還是一下沒撐住，蹲在地上，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照片是結(jié)婚那天拍的。
我穿著婚紗，笑得很傻。
周既白站在我身旁，臉上沒什么表情，手卻很穩(wěn)地圈著我的腰。
那時我以為，人心再冷，日子也能捂熱。
可后來我才知道，沉默比刀子更磨人。
他不說不愛，也不說愛。
不趕我走，也不給我希望。
讓我在一場婚姻里，像個被判了緩刑的人，天天等著最后一刀什么時候落下來。
那天晚上，周既白凌晨一點才回來。
他進(jìn)門時，我已經(jīng)把行李收好了。
行李箱就擺在客廳中間。
我坐在沙發(fā)上，眼淚擦干了，臉也洗過了，連聲音都很平靜。
“孩子送到了？”
周既白站在玄關(guān)，西裝外套還搭在手臂上，聞言看了我一眼。
“送到了。”
“你去陪她了？”
“我去處理事情。”
我點頭，沒再追問。
有些事，到了這一步，追問都顯得可笑。
我把早就準(zhǔn)備好的離婚協(xié)議推到茶幾上：“簽吧。”
周既白沒坐。
他目光落在那幾張紙上，半晌，問我：“誰給你的？”
“唐雯，我大學(xué)室友，現(xiàn)在做家事律師。”
“你早就準(zhǔn)備了？”
“不是早就準(zhǔn)備，是早就該準(zhǔn)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