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見連衣裙正合身，笑著讓我再試試另一件：“還有這套呢，你穿上看看。

那是件粉白色的上衣，后來才知道要三百一十塊，配著條兩百六十塊的短褲，阿姨說這倆是一套。

換上那套粉白衣裳，竟也剛剛好。

阿姨看著滿意，笑著說：“中午去家里吃飯吧，給你過個生日。”

生日這回事，我早記不清了。

這些年，倒都是在她家過的。

今天是六月十西，其實不是我真的生日。

只是那年的這一天，是我頭一回怯生生地走進她家院子。

中午，我按著說定的時辰去了她家。

身上還穿著那套粉白衣裳，剛走進院子，就見個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迎上來——該是阿姨家的二丫頭。

“媽！

姐姐來啦！”

小姑娘一邊朝屋里喊，一邊顛顛地跑到我跟前，小手自然地牽住了我的衣角。

屋里傳來阿姨的應和聲：“哎，聽見啦！

她拽著我往西邊的小屋跑，脆生生地說：“姐姐跟我玩會兒，我給你看我的新畫！

我笑著應她：“好好好。”

跟著她進了房間，屋里收拾得亮亮堂堂，連書桌的邊角都擦得干干凈凈。

墻上掛著張全家福，相框擦得锃亮，照片里的人笑得熱熱鬧鬧的。

我看著她在屋里轉著圈找畫，忍不住問：“你叫什么呀？”

她頭也沒抬，手還在書架上扒拉：“爸媽都喊我婷婷，我大名叫許鈺琳。

姐姐你呢？

“我叫路嫚惜。”

我應著，又補充了句，“你的名字很好聽，你姐姐許鈺涵的也好聽。”

婷婷這才首起腰，舉著張畫紙跑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的名字才好聽呢！

你看，我找到啦！”

她把畫輕輕鋪在桌上，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我，等著我說話。

“姐姐你看，”她伸出小手指著畫，一點一點講給我聽，“這個站在我右邊的是你呀，這個在我后面的是媽媽，正中間的是我！

媽媽旁邊是爸爸，我左邊呢，是我姐姐。”

她說得認真，小指尖在畫上慢慢挪動，每指到一個人，嘴角就彎得更厲害些。

“畫得真好看。”

我輕聲說。

她今年才七歲吧，手這么巧，畫得這樣像樣。

再想想自己，連像樣的字都認不全，心里頭莫名有些發澀。

“吃飯嘍！”

阿姨的聲音從正屋傳過來。

我和婷婷趕緊應著，手拉手往那邊走。

一進正屋，就看見桌上擺著個圓圓的生日蛋糕，旁邊還滿滿當當放著好幾樣菜，熱氣騰騰的，香味首往鼻子里鉆。

大家都坐到餐桌旁，婷婷仰著臉看我，小聲音脆生生的：“姐姐，快許愿呀。

我閉上眼睛，雙手輕輕合在胸前。

心里默默念著：愿叔叔阿姨和婷婷都平平安安，也愿許鈺涵在那邊一切安好。

念完了，睜開眼，對著跳動的燭火輕輕一吹，橘**的光倏地滅了，屋里漾起一陣細碎的笑。

接著大家分了蛋糕，甜絲絲的奶油沾在嘴角，婷婷吃得鼻尖上都沾了點白。

之后又熱熱鬧鬧地吃飯，阿姨一個勁往我碗里夾菜，說我太瘦，得多吃點。

飯剛吃完，阿姨就從臥室里拿出個紅包，又遞過一條細細的手鏈：“這是給你的生日禮物，戴著玩。”

叔叔也笑著遞來個紅包：“拿著，一點心意。”

婷婷跑回自己房間，把那張畫鄭重地捧過來，雙手遞到我面前：“姐姐，這個也給你！”

我看著眼前的紅包、手鏈，還有那張畫，鼻子忽然有點酸，把東西緊緊抱在懷里，小聲說了句：“謝謝叔叔，謝謝阿姨，也謝謝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