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是真沒想到自己會死。

按年齡推算，還是英年早逝。

他不過想去退個書，碰巧出門忘了看黃歷，碰巧半路就下了場暴雨，碰巧跑進了公交車站里躲雨。

然后碰巧就被無良公交車司機開的公交車撞了個正著。

沈淵：“……”老天就這么想收我嗎？

癱在地上失血略多粉碎性骨折即將翹辮子的沈淵心中如是說道。

他也沒做過什么****的事兒，妥妥一個三好……啊不，五好青年，老天這么急著收他做什么？

嫉妒他單身嗎？

還有公交車上那些人，撞了人沒反應的嗎？

有沒有良心了？！

暴雨的雷轟隆隆的響，撕了這邊天又扯了那邊天，公交車站的棚子大概有些老舊了，經此一役，徹底退了役，雨打在沈淵臉上，密密麻麻**一般的疼。

雨天特有的泥土味和潮味中帶了一點淡淡的桂花香，若隱若現，并不明顯。

沈淵的思緒己經有些分散了，他鼻尖動了動。

真奇怪，明明沒到深秋，他卻從沖天的血味和水氣中嗅到了些許冷冽的桂花香。

冷冽的桂花香……如果是人，那便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自帶生人勿近氣場的那種。

輕輕的腳步聲響起，公交車門那似乎有東西晃了晃，沈淵視線有點模糊，模糊到只能大概分辨出那是個人。

那人似乎下了公交車，向他走來，腳步平穩，由遠及近，最后消失在了沈淵耳邊。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什么聲音傳入了沈淵的耳朵，那股不明由來的冷冽的桂花香味更甚。

“你快死了。”

聲音音色冷淡，聽不出情感。

沈淵：“……”好首接，我謝謝你。

耳邊一陣衣物摩擦聲，沈淵的視線己經模糊發黑，只能勉強看到一點白色。

看不清，這人誰啊？

那個沒良心的公交車司機嗎？

胡思亂想中，那個聲音再次道：“回來。”

回什么來？

你命令誰呢？

還有你演獨角戲不尷尬嗎？

沈淵完全不在狀態，東一點西一點亂想。

破爛的公交車站大棚上滴落一滴雨，恰恰巧巧砸進沈淵的眼中，沈淵兩眼一黑，不是暈過去了，而是徹底失去了視覺。

啊……失去視覺后，觸覺被放大。

額頭上似乎被一個冰涼的東西貼上，移動間，沈淵辨別出來那是一只手，帶著血味在自己額頭上畫著什么。

“你該醒了。

夢里一瞬，洞外千年。”

那人的聲音還是讓人提取不出什么有用信息，“不要再耽擱于此。”

“此符名換浮生夢。”

“罷了，今后尋個機會再細細教你一回。”

隨著最后一個語音落下，一陣極其強烈的疼痛在沈淵天靈蓋猛地炸開。

不像軀體上那么鮮明的疼痛，更像是三魂七魄的一種鈍痛，如潮水般洶涌卷襲了沈淵全身。

劇烈的痛苦讓沈淵回光返照一般蜷縮了一瞬，沈淵全身一顫。

這一幕都被那個人看入眼中，只聽那個人淡淡地補上了一句：“可能有些疼，但是是你該受的。”

沈淵并沒有聽到。

不然換成一般時候，他就該招呼對方老祖宗了。

在沈淵看不見的地方，那個人站起了身，深的不透光的眼眸垂了下來，看著七竅流血的沈淵，好一會兒，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似在神游。

片刻后，轉身離去。

不符合時代潮流的墨色長發與雪色衣袍隨風而動，暴雨自空中而落，卻無半點沾上他的身。

而在這修長的人影消失后沒多久，沈淵掙扎了一下，徹底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