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忘川河畔，第三年。

魂魄被河水沖刷得稀薄，只余一點執念，凝在半枯的彼岸花蕊上，冷眼看著仙界。

忘川水冷，冷不過人心。

今日，這忘川邊，來了貴客。

九天仙尊，白硯。

他一襲白衣，風姿清絕，依舊是記憶里令我心折的模樣。

只是那雙曾映著漫天星辰的眼，此刻寒潭一般，不見底。

他身后跟著數位仙官，皆屏息垂首。

他立于河岸，廣袖在陰風中微拂，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忘川水域陰寒，最易滋養殘魂邪念。

傳本尊諭令，持三清令，于此界搜尋?！?br>
“尋何物？”

一位仙官小心翼翼地問。

白硯側眸，那一眼，冰冷無波。

“白錦辭。”

他吐出我的名字，像在念一個無關緊要的死物。

“本尊前徒，半妖之身，三年前身隕于此?！?br>
“她轉世九次皆有妖念殘留，魂骨或未散盡。

尋到她的魂骨，煉化其內丹?！?br>
他頓了頓，仿佛在解釋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吟月……需要它?！?br>
只需一點，便可救他心心念念的白吟月。

那個名字，像淬了毒的針，扎進我殘魂深處。

白吟月，他高潔如雪的白月光。

而我，白錦辭，不過是他親手挑選、悉心培養的一味“藥”。

昔**于九重天上，指點我筑基，聲聲溫和：“錦辭，你是半妖，道途艱難，為師定護你周全。”

昔**為我擋下天雷劫，擁我入懷，氣息灼熱：“有我在，誰敢傷你？”

昔**甚至于仙門大典，欲予我道侶名分，雖未成，卻也羨煞旁人。

彼時我信了，信了這冰雪仙尊心中，有我一席之地。

直到白吟月意外中了魔界奇毒，需以至純至凈、又蘊含磅礴生機的半妖之心作引，方能拔除。

我才恍然。

原來，我存在的全部意義，就是成為這顆“半妖心臟”。

他所有的好，所有的教導，所有的庇護，都指向這唯一目的。

養熟了，便該摘了。

三年前，他冷眼看我被逼至忘川，未發一言。

如今，他親自來了。

不是為了祭奠。

是為了，取我最后的價值——那顆他親手“養”出來的內丹。

“仙尊，”有仙官遲疑，“白錦辭已死，魂飛魄散，內丹怕是也……她死不足惜?！?br>
白硯打斷，語氣沒有絲毫起伏，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本尊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