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洛城里最繁鬧的十王府花市里，傅九思正攥著半塊繡著金線鯉魚的帕子發懵。

方才她還靠在烏篷船上打盹，一睜眼，就看見個青衫少年裹著血跡蒙蒙的衣裳跌進了河埠頭，然后她就鬼使神差地跳下去救了他。

"姑娘，你救我的那條帕子......"少年靠在她窗邊，竹青色的衣袂還滴著水，聲音卻比窗外海棠還甜，"能不能送我？

"傅九思當時就懵了。

她這輩子頭一回見有人搶帕子比搶銀票還急，更沒料到那少年攥著帕子就跑得比兔子還快，活像怕她反悔。

"你......你站住！

"她追出水竹巷時，巷口茶肆的招牌晃得要命，少年已經沒影了，只留下半塊帕子在河面上打著旋兒，像只被斬落的蝴蝶翅膀。

那半截繡帕在水里泡得褪色，倒是能隱約瞧見另一面的字跡——什么"斷腸草"，什么"鳳棲臺"。

傅九思正納悶，巷尾的老更夫突然撞翻了她懷里的食盒："姑娘快躲！

十王爺的車駕過來了！

"馬蹄聲踏碎了滿地落花。

傅九思抱著斷腸草，看見一襲玄色錦袍從車駕后掠出，穩穩接住了那半塊濕帕。

---第一章：斷腸草與鳳棲臺傅九思家的后院種著滿園的水竹，清幽得像幅水墨畫。

可此刻她滿心都是那天河埠頭的驚鴻一瞥——那少年的眼睛黑得像浸了墨的琥珀，那半塊繡帕上染的血，比她作畫時的朱砂還要艷。

"小姐又在發呆呢。

"貼身丫鬟春穗端著藥盞進來，"大夫說了，您這身子骨最怕操心。

"傅九思眉心蹙成小川。

她自幼體弱，連父親都不許她出門看燈會，可那日救人的沖動卻像春雷破空，毫無征兆。

她攥著斷腸草碾成的細粉，突然聽見春穗驚呼："小姐！

您的手......"血絲正從她掌心滲出，浸透了白瓷藥盞。

傅九思卻在看窗外——水竹巷口不知何時掛了盞紅燈籠，燭火里晃著張素白紙箋，正是那少年的筆跡：> 鳳棲臺下，子時見。

---第二章：暗夜迷蹤傅九思從未穿過這么厚的夜行衣。

春穗給她系緊腰帶時，手抖得像篩糠："小姐，這是要去見那......那人？

"她沒答話。

腦中反復浮現出少年彼時的模樣，還有斷腸草的毒性說明。

這草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