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像蛛網上的露水,悄無聲息地凝結在后頸。《守則》上抬起頭,看向窗戶的縫隙。,只有木板邊緣粗糙的木紋。,之前若有若無的低語也消失了,死寂像墨汁一樣從四面八方洇開,濃得化不開。,將剛才那一瞬間的錯覺歸咎于疲勞和這棟建筑無處不在的壓抑感。,杯底那個檔案袋的印記在昏黃臺燈下顯得輪廓模糊,幾乎與白瓷融為一體。,目光重新落回《守則》最后一頁那行鉛筆字跡上。“王……工……”
筆跡極其潦草,似乎是在極匆忙或極恐懼的狀態下寫就,后面似乎還有筆劃,但被反復涂抹,再也看不清了。
“校工,王什么?”陳默猜測。
他想起了那份收錄了無頭校工王建國人事檔案的作品簡介,但那是未來的“故事”,此刻對他而言,這只是影影綽綽、毫無根據的聯想。
他合上冊子,看了眼桌上那塊老式電子表,熒光數字幽幽地顯示著:21:47。
早已過了《守則》里強調的離校時間。
窗外黑沉沉的,沒有月光,只有山林深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夜梟的啼叫,凄厲而短促。
桌上還有一小疊白天沒來得及批改完的作業,是那幾個沉默學生的。
字跡工整得過分,幾乎沒有錯別字,答案也近乎標準,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僵化感。
陳默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責任心還是壓過了那絲不斷滋長的不安。
既然已經留下了,不如把這點事做完。
他擰開筆帽,開始批改。
時間在沙沙的書寫聲中緩慢流逝。
萬籟俱寂,連蟲鳴都徹底消失了,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細微聲響,和自已逐漸放慢的心跳。
走廊外,聲控燈早就徹底暗了下去,偶爾不知道是風聲還是其他什么經過,會觸發某一盞燈“滋啦”一聲亮起,昏黃的光暈在門縫下短暫地拖出一道影子,然后又迅速熄滅,重歸黑暗。
就在陳默批改到最后一本時,一種異樣的聲音,極其突兀地,刺破了這片死寂。
篤、篤、篤……
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固執的、不緊不慢的節奏。
是粉筆。
是粉筆用力敲擊在黑板上的聲音!
陳默的手頓住了,筆尖懸在半空,一滴紅墨水滴落在作業本上,洇開一小團暗紅。
篤、篤、篤……
聲音的來源,似乎就在……同一樓層,但不在隔壁宿舍。
方向是……走廊的另一頭?
他想起了那條校規:“嚴禁詢問任何關于‘1987屆’學生的事情。” 也想起了白天經過時,那間位于二樓東側盡頭、門牌模糊、鐵鎖銹蝕的教室。
“1987屆六年級二班”。
白天,他經過那里時,門是鎖著的。
蘇雨晴似乎也無意間提過一句,那間教室空置很久了,連她祖父的筆記里好像都含糊地提到過“東頭那間,少去”。
篤、篤、篤……
聲音還在繼續,不疾不徐,像是教學演示時,老師為了強調某個重點,用力在黑板上點下的頓號。
在空曠死寂的深夜教學樓里,這聲音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次敲擊都仿佛直接敲在人的耳膜和心臟上。
規則在警告他。
理智在尖叫著逃離。
但一種更深沉的、屬于教師的責任感(或許混雜著被這詭異環境逼出的、壓不下去的好奇心)驅使著他。
那里是教室。
有學生在里面?
違反了“天黑不得滯留”的規則?
還是……
他放下筆,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帶著灰塵味灌入肺腑。
他輕輕起身,穿上外套,拿起桌上那把拴著紅繩的銅鑰匙——鑰匙似乎比白天更冰了。
他拉開宿舍門。
走廊一片漆黑,只有遠處樓梯拐角的一盞聲控燈,像是接觸不良般,間歇性地發出微弱的滋滋電流聲,提供著聊勝于無的光源。
粉筆聲不知何時停了,但寂靜反而更加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剛邁出一步,另一個方向也傳來了輕微的門軸轉動聲。
音樂教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暖黃的光線漏出來,映出蘇雨晴有些蒼白的臉。
她也出來了,手里還拿著一本厚厚的硬殼筆記本,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兩人在昏暗的走廊里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緊張、疑惑,以及一絲找到同伴的微弱慰藉。
“你也聽到了?”蘇雨晴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近乎氣聲。
陳默點點頭,指了指東側走廊盡頭。
蘇雨晴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臉色更白了一分,她抱緊了懷里的筆記本,低聲道:“白天我就覺得……那間教室不太對勁。我祖父的筆記里提到過一些……很奇怪的事,雖然語焉不詳
“過去看看?”陳默問,語氣里帶著自已也未察覺的征詢。
蘇雨晴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都沒提立刻逃離教學樓——一種莫名的、被牽引的感覺,讓他們都覺得,有些東西,今晚必須面對。
他們放輕腳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腳步聲被厚厚的地面灰塵吸收,幾乎沒有聲音。
黑暗中,只有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聲相伴。
越靠近那間教室,空氣似乎越冷。
不是溫度計能測量的寒冷,而是一種滲入骨髓的陰涼。
墻壁仿佛在向外散發著陳年的怨氣和潮氣。
教室的門關著,但門上方的氣窗玻璃碎了半邊,里面更是一片漆黑。
陳默示意蘇雨晴稍等,自已湊近門縫,側耳傾聽。
里面悄無聲息。
他正要退開,那“篤、篤、篤”的粉筆聲,毫無預兆地,再次在黑板上響起!
這一次,近在咫尺!
就在門板后面!
陳默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后退半步。
蘇雨晴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了陳默的手臂。
她的手指冰涼,微微顫抖。
“里……里面……”她聲音發顫。
陳默強迫自已鎮定下來,他注意到,教室木門靠近地面的地方,門縫似乎比旁邊的門要寬一些,有微弱的光線變化——不是燈光,更像是……某種黯淡的、自發的微光?
他拉著蘇雨晴,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朝著那道稍寬的門縫里望去。
僅一眼,兩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教室里并非一片漆黑。
黑板前,幽幽地懸浮著一小團慘白的光芒,勉強照亮了黑板中央的區域。
一支白色粉筆,懸停在空中,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握著,正在黑板上緩慢而堅定地劃動。
粉筆下流淌出的,不是白色粉筆灰,而是濃稠得如同化不開血痂的猩紅痕跡。
黑板上,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猩紅的“正”字。
一劃,一劃,又一個“止”字完成。
陳默的心臟狂跳,他極力控制著呼吸,目光飛快地掃過那些“正”字,本能地開始計數。
一、二、三……七……八個!
已經寫完了整整七個“正”字,每個“正”字五劃,共三十五劃。
而現在,那支懸空的粉筆,正在書寫第八個“正”字的第一劃——那長長的一橫,猩紅刺目。
七個“正”字。
七個學生。
數字的巧合,在此刻散發出致命的不祥氣息。
“這字跡……”蘇雨晴的牙齒都在打顫,她的手緊緊攥著陳默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是舊式的板書體……豎筆很直,帶鉤……我見過……在我祖父的備課本上!”
她的話,像一把鑰匙,無意間**銹蝕的鎖孔。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教室里,那支正在書寫的粉筆,陡然停住了!
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緊接著,在陳默和蘇雨晴緊縮的瞳孔中,黑板前,那團慘白光芒的邊緣,開始“生長”出更多的輪廓。
一個模糊的、穿著深色衣服的人形輪廓,從無到有,緩緩顯現。
它背對著門,面向黑板,身體姿態僵硬。
然后,那顆低垂著的、長發披散的腦袋,開始以一種完全違背人體關節結構的方式,極其緩慢地,向肩膀后方轉動。
先是側臉,蒼白,沒有五官細節。
然后是更多的側面。
脖子扭動的角度越來越大,九十度……一百二十度……
它要轉過來!
就在這令人血液幾乎凝固的恐怖時刻,陳默的大腦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空白,隨即,一句冰冷、刻板、完全不受他控制的話語,從他微微翕動的嘴唇里,極小聲地、一字一頓地流瀉出來,像是在默誦某種神圣又恐怖的禱文:
“天黑后……必須……離校……”
他說的是《守則》第一條。
他自已甚至沒有立刻意識到自已在說什么。
但這句話,仿佛觸動了什么。
那即將完成一百八十度扭轉的脖頸,突兀地停下了。
懸空的粉筆,“啪嗒”一聲,掉落在黑板下方的粉筆槽里,斷成兩截,滾入灰塵。
黑板前的慘白光芒急速黯淡,那個人形輪廓也隨之變淡、模糊,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跡,迅速消散在教室的黑暗中。
一切重歸死寂。
只有黑板上,那七個完整的和一個未寫完的猩紅“正”字,在殘留的微光映照下,仿佛八只睜開的、淌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門縫外的兩人。
陳默癱坐在地上,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心臟擂鼓般狂跳,幾乎要撞碎胸骨。
他大口喘著氣,冰冷的空氣刺痛喉嚨。
蘇雨晴也軟倒在他旁邊,臉色煞白如紙,懷里的筆記本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只是驚恐地瞪著那扇門,渾身瑟瑟發抖。
過了不知多久,陳默才掙扎著爬起身,扶起幾乎脫力的蘇雨晴。
兩人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逃離了那條走廊,逃回了相對“安全”的宿舍區。
陳默將蘇雨晴送回音樂教室隔壁的女教師臨時宿舍,看著她反鎖上門,才回到自已房間。
鎖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滑坐在地,陳默才感覺到一陣虛脫般的無力。
他抬起手,發現自已的指尖仍在無法控制地輕微顫抖。
剛才那是什么?
鬼?
幽靈?
還是……蘇雨晴祖父筆記里提到的,這所學校真正隱藏的東西?
還有……自已最后不由自主喃喃出的那句話。
那不是他的主觀意識。
更像是某種深層的、被環境催化的條件反射,或者……某種正在被這詭異規則之地悄悄“同化”的征兆?
他想起了那七個學生麻木空洞的眼神。
一股寒意,比之前在走廊感受過的任何陰冷都要刺骨,從心底最深處竄起,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窗外,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萬籟俱寂。
那未完的第八個“正”字,像一道猩紅的傷口,刻在了他的視網膜上,也刻進了這座沉默鬼校更深的夜幕里。
而無人知曉的角落,一本攤開的、字跡娟秀的日記上,于昨日新添的一行記錄旁,緩緩洇開了一小團新的、**的墨跡,仿佛淚痕。
那行記錄寫著:“檔案編號預錄:D-017?疑似地縛靈,關聯舊六年級二班,觸發規律:深夜書寫、回應凝視?真名線索:林……曉曉?”
墨跡旁,有人用極淡的鉛筆,輕輕寫下一個字:
“默。”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看守鬼校,我成了調檔狂魔》,主角分別是陳默蘇雨晴,作者“其瘋子”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空氣熱得發稠,粘在皮膚上。,盯著手中兩張紙,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來自市教育局官網后臺查詢結果。:關于青云小學建制撤銷的通知。,大意是該校因地處偏遠、生源流失嚴重,已于七年前按程序撤銷編制,師生分流至鄰鎮中心小學。。,是此刻被他指腹反復摩挲、邊緣已微微卷起的紙質調令。:XX省XX市教育局。正文用略帶滯澀的針式打印機字體印著:*經研究決定,分配陳默同志(身份證號:XXX…)至青云小學從事支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