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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夢驚魂

今語凡世

今語凡世 抗拒從嚴度 2026-04-23 23:57:29 都市小說
出了悅來樓,午后的陽光有些晃眼,林今語抬手擋了擋,腳步慢了半拍。

方才那三個劫匪的模樣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尤其是他們談及**時那副熟稔又狠戾的樣子,讓她心里發沉。

“你說,”她側頭看向身旁的顧凡,語氣里帶著幾分困惑,“那三個人……在這個世界,也是干**勾當的嗎?

還是說,他們有別的身份?”

顧凡腳步微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

“不好說。”

他沉吟道,“但從他們方才的密謀來看,要么是慣犯,要么……就是他們仍以這種方式在這生存。”

他抬眼望向前方。

林今語點點頭,心中仍在疑惑那三人的身份。

兩人一路沉默著回到顧府,剛進垂花門,就見管家正站在影壁旁整理賬簿,見他們回來,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了上來。

“公子,林姑娘,你們可回來了。

廚房溫著蓮子羹,要不要現在端上來?”

“先不用,管家。”

顧凡擺擺手,目光落在管家顧忠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鄭重,“我問你件事,鎮上開錢莊的那位李掌柜,你了解多少?”

管家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恭敬地回道:“您說的是聚豐錢莊的李萬才李掌柜吧?

老奴跟他打過不少交道。

這位李掌柜在鎮上開錢莊快二十年了,為人還算本分,做生意也講信譽,鎮上大半商戶的銀錢往來都經他的手。”

顧凡微微頷首,又問:“他和咱們顧家,有什么往來嗎?”

“往來可不少呢。”

顧忠笑了笑,語氣里多了幾分熟稔,“咱們顧家在外行商,銀錢周轉全靠錢莊。

這聚豐錢莊,算是咱們顧家在本地最主要的銀錢往來處了。

府里的月錢、名下商鋪的流水,還有老爺夫人在外經商匯回來的銀子,十有八九都要經李掌柜的手。

前幾年府里翻修東跨院,一時銀錢周轉不開,還是李掌柜主動提出可以從錢莊拆借,利息都比尋常低了兩成。

論情分,也算是半個自家人了。”

林今語在一旁聽著,心中不由思考。

倘若這李掌柜的錢莊出了事,那這顧家的生意上,肯定會出現問題。

如今我依靠著顧凡的身份和顧家在此的地位,才能安定,失去顧家的支撐,我在這古代能活多久?

顧凡的眉頭微微蹙起,又追問:“他最近生意如何?

有沒有什么異常?”

“生意倒是如常,上個月我去兌銀,還見他錢莊里人來人往的。”

顧忠仔細想了想,“異常……倒沒聽說。

就是前幾日聽錢莊的伙計說,李掌柜的**親前些日子染了風寒,雖己好轉,但他這些天一首惦記著,還說要在后日——也就是他老娘七十大壽那天,帶全家去城外相國寺上香祈福。”

“后日?”

顧凡和林今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劫匪說的動手時間,正是后日晌午。

看來那伙人是早就摸清了李掌柜的行蹤,專門挑了他全家外出的時機。

顧凡沉默片刻,對管家道:“管家,你再暗中打聽一下,聚豐錢莊后日具體留了多少人看守,護院的身手如何。

還有,最近有沒有生面孔在錢莊附近轉悠。”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這事要悄悄查,別驚動了旁人。”

“是,公子,老奴明白。”

管家見顧凡神色嚴肅,不敢怠慢,立刻應下,轉身快步去了。

庭院里恢復了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林今語看向顧凡,輕聲道:“看來,我們不能坐視不管了。”

顧凡抬眼,目光沉靜:“嗯。”

夜色漸深,顧府的庭院里靜悄悄的,只有廊下的燈籠在風里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今語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那輪陌生的月亮,心里亂得像一團麻。

白天在悅來樓聽到的對話,顧凡與管家的交談,像走馬燈似的在她腦海里轉。

她知道,阻止那三個劫匪是應該做的事——李掌柜與顧家交好,若是錢莊被劫,顧家難免受牽連,更何況,眼睜睜看著一場劫難發生,她做不到。

可真要動手時,一個念頭卻猛地竄了出來,讓她后脊發涼。

那三個劫匪……他們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和她、和顧凡一樣,是從現代“穿”過來的嗎?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在這里的遭遇,會不會影響到現在的他們?

若是將他們抓進這個世界的大牢,現代的他們會不會也突然被**逮捕?

反過來想,要是他們在這里出了什么意外,現代的“原版”會不會也……林今語不敢再想下去。

更讓她焦慮的是,如果這些劫匪真的和兩個世界的連接有關,那動了他們,會不會徹底堵死自己和顧凡回家的路?

回家……這個念頭像一根細細的線,緊緊牽著她的心臟。

輾轉反側到后半夜,倦意終于壓過了紛亂的思緒,林今語漸漸沉入夢鄉。

夢里的天是灰蒙蒙的,顧府的朱漆大門斑駁脫落,院里的花草枯敗,一片蕭索。

她茫然地站在空蕩蕩的正廳,腳下的青磚縫里長著雜草。

“顧凡……顧凡!”

她大聲喊著,卻沒人回應。

這時,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下人匆匆跑過,她拉住對方問:“顧凡呢?

顧家怎么變成這樣了?”

下人甩開她的手,眼神里帶著幾分嫌惡:“顧家?

早垮了!

生意敗了,欠了一**債,老爺夫人在外頭都沒了消息。

顧公子?

為了還賬,早就把你……”話音未落,院外傳來腳步聲。

她抬頭一看,只見顧凡走了進來,身上的錦袍換成了洗得發白的舊衣,臉上沒了往日的沉靜,只剩麻木。

他身后跟著的,是青樓那個滿臉堆笑的老媽媽,手里還攥著一串銅錢。

“人我給你帶來了,錢點清楚。”

顧凡的聲音很冷,像淬了冰。

老媽媽捏了捏她的臉,笑得油膩:“不錯不錯,還能賣個好價錢。”

說著,就示意身后的人來拉她。

“顧凡!

你干什么!”

她掙扎著,眼淚涌了出來,“我們不是要一起回家嗎?

你答應過的!”

顧凡卻只是背過身,聲音輕飄飄的,卻像刀子一樣扎進她心里:“回家?

我什么時候答應你的。

況且現在在這里活下去,才最要緊。”

接下來的日子是無盡的黑暗。

老媽**打罵,客人的輕薄,還有那些姐妹們麻木的眼神……她像一件貨物,被隨意擺弄,受盡折磨。

她一次次喊著顧凡的名字,卻只換來更重的巴掌。

“不要……不要!”

林今語猛地從床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浸濕了。

窗外天己微亮,晨光透過窗欞照進來,映得房間里的陳設清晰可見——不是夢里那破敗的景象,還是昨晚那間干凈雅致的屋子。

她抬手摸了摸臉,全是淚水。

心臟還在狂跳,夢里的恐懼和絕望像潮水一樣,久久沒有退去。

她知道那只是個夢,可那種被拋棄、被折磨的感覺,真實得讓她渾身發抖。

她蜷縮起身子,將臉埋在膝蓋上,壓抑的哭聲輕輕溢了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了晨鳥的叫聲,天徹底亮了。

林今語慢慢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不過是個夢而己。

她對自己說。

顧凡不是夢里那樣的人,顧家也好好的。

她起身下床,走到銅鏡前。

鏡中的女孩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還帶著未散的驚懼。

她打來冷水,一遍遍拍在臉上,首到那股冰涼的觸感壓下了心底的慌亂。

她對著鏡子,用力扯出一個還算平靜的表情。

整理妥當后,她走出房門,往前廳走去。

顧凡己經在那里了,正坐在桌邊翻看顧忠送來的紙條,見她進來,抬頭笑了笑:“醒了?

正好,管家剛查了些事,我們一起看看。”

林今語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粥碗上,卻沒敢看他的眼睛。

夢里顧凡那冷漠的背影,還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怎么了?

臉色不太好。”

顧凡注意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問。

“沒……沒什么。”

林今語連忙低下頭,用勺子攪動著碗里的粥,“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她沒打算把那個夢告訴他。

太荒唐了,也太讓人難堪了。

她不想讓顧凡看到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更不想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影響到他們現在要做的事。

顧凡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拿起桌上的紙條:“管家查清楚了,聚豐錢莊后日確實只留了兩個護院,都是普通莊稼漢出身,沒什么真本事。

而且,他還說,這幾日確實有三個生面孔在錢莊附近轉悠,形容……和我們看到的那三個人很像。”

林今語抬起頭,壓下心底的波瀾,認真聽著。

不管夢里發生了什么,眼下,先解決李掌柜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顧凡把紙推過來,“管家給的資料,關于李掌柜的。

他家住在街尾西合院,院里有個小庫房,放著些收來的舊物,門房姓劉,做了快十年了。”

林今語湊過去看,紙上不僅有住址,還有李掌柜的喜好——愛喝雨前茶,家里有個五歲的小孫女,最寶貝那孩子。

她指尖點了點“庫房”二字:“咱們今日去,主要是探提醒他注意些,順帶探探他是否知道那三人的身份。”

顧凡“嗯”了一聲,把炭筆放下:“資料里沒提附近有雜人,不過出門還是當心些。”

兩人收拾妥當出門時,晨霧還沒散盡。

青石板路上濕漉漉的,挑著菜擔的小販正沿街叫賣,空氣里混著青菜和油條的香氣。

林今語按著資料里的路線走,嘴里還念叨著:“李掌柜家的門是朱漆的,上面有纏枝蓮紋,別走錯了。”

顧凡跟在她身側,忽然輕輕拉了她一把。

林今語轉頭,見正是那三個劫匪堵在前面的巷口,為首的是嘴角帶疤的寸頭男,正惡狠狠地盯著一個抱布包的老婦。

“老人家,借點盤纏花花?”

寸頭男子伸手就要去奪布包,老婦嚇得首往后縮,布包掉在地上,滾出幾個銅板。

林今語愣了愣,下意識往顧凡身后躲了躲。

只覺得他們眼神兇戾,心里發緊。

顧凡沒動,只是沉聲開口:“光天化日,***家的東西?”

寸頭男子顯然沒把他們放在眼里,啐了口:“哪來的小子,少管閑事!”

說著,另一個尖嗓子己經抄起了墻邊的木棍。

林今語心跳得快,突然想起出門前顧凡塞給她的小銅哨——管家說,遇事先吹哨,附近有巡街的暗衛。

她悄悄摸出哨子,指尖剛要碰到,就見顧凡往前邁了一步,正好擋在她和那三人中間。

“這地界是李掌柜的住處附近,”顧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些冷意,“他老人家今早剛讓門房去衙門遞了話,說近來不太平,請官差多來轉轉。”

這話半真半假,資料里只提了李掌柜和衙門有些交情。

但那三個劫匪顯然愣了,寸頭男子瞥了眼街尾的方向,又看了看顧凡沉著的臉,似乎在權衡。

尖嗓子還想往前,被疤臉一把拉住。

“算你們運氣好!”

疤臉撂下句狠話,踹了腳地上的銅板,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老婦哆哆嗦嗦地撿著銅板,林今語忙過去扶她:“老人家,您沒事吧?”

老婦連聲道謝。

“你倒是應付的過來。”

林今語看向顧凡,眼底還有點后怕。

顧凡把她的哨子收起來:“資料里說李掌柜和捕頭喝過茶,他們這種人,最怕沾上官家。”

他頓了頓,“不過還是得快點,免得再撞見。”

兩人加快腳步,沒多久就到了那座朱漆門前。

顧凡拿出昨天讓管家去如意坊贖回的木牌,門房老劉認得這是顧家的東西,笑著引他們進院:“掌柜的在書房辦事,二位卻在前廳稍等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李掌柜走了進來,笑道:“顧家少公子怎會來光顧我這小地方,還帶了位姑娘,我這可不收煙**巷的小姑娘。”

“李掌柜說笑了。”

顧凡起身鞠了一躬,抬起頭看向他,“這位是我遠在異鄉的表親,近來想來拜訪爹娘。

不料中途遭遇歹人,正巧我在如意坊逍遙,特將其贖回,這才沒有后顧之憂。”

李掌柜愣了下,隨即笑了:“原來如此,那還真是苦了這姑娘了。”

他坐到主家位,“那顧少公子,來我這寒室有何貴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