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心臟猛地一縮,隨即被巨大的決絕取代。
就在皇帝即將說出“賜婚”二字的前一瞬,沈清辭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至御座前方,在全場驚愕的目光中,首挺挺地跪了下去!
“陛下!”
她的聲音清亮,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清晰地傳遍了驟然安靜下來的大殿,“臣女沈清辭,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滿殿嘩然!
所有人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跪在當中的沈家嫡女。
太子妃之位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榮耀,她竟然當眾拒婚?
還是拒絕皇帝幾乎己出口的旨意?
沈巍也是大吃一驚,急忙起身:“清辭!
休得胡言!
陛下,小女年幼無知,絕非有意……”皇帝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目光微沉:“哦?
沈家丫頭,你這是何意?
莫非是覺得朕的太子,配不**?”
語氣雖平淡,卻己帶上了天威般的壓力。
蕭煜臉上的溫和笑容僵住了,他看著跪在下方的沈清辭,眼底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錯愕和不解,隨即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重重叩首,再抬頭時,眼眶微紅,語氣卻異常堅定:“陛下明鑒!
太子殿下龍章鳳姿,乃天人之資,臣女卑微,萬萬不敢高攀!
此絕非推諉之詞,實乃臣女有難言之隱!”
她再次叩首,聲音帶上了決絕的哭腔:“臣女……臣女自幼體弱,曾得高人批命,言臣女命格帶煞,二十歲前若議婚嫁,必會克損夫家運勢,累及國*!
臣女萬萬不敢以此不祥之身,玷辱東宮,危害儲君,動搖國本!
請陛下明察!
請太子殿下恕罪!”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情真意切,甚至不惜自污。
克夫?
克國*?
這等罪名,誰擔待得起?
尤其是關乎儲君和國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皇帝的目光變得深沉難測,仔細打量著跪在地上的少女。
蕭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緊緊盯著沈清辭,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虛假或者欲擒故縱的痕跡,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冰冷的決絕和……一種他看不懂的、深藏的恨意?
這怎么可能?
她昨日還派人送來了親自繡的荷包,滿心滿眼都是他!
沈巍先是震驚,隨即看到女兒微微顫抖的肩膀和泛紅的眼眶,心中猛地一痛。
他雖然不明白女兒為何突然如此,但深知她絕非信口開河之人,必有隱情。
他立刻再次跪下:“陛下!
小女無知,沖撞天顏,皆是臣管教無方之過!
請陛下責罰臣一人!
只是這命格之說,虛無縹緲,豈可當真……沈愛卿不必多言。”
皇帝打斷了沈巍,目光依舊停留在沈清辭身上,半晌,才緩緩開口,聽不出喜怒,“既如此,此事……便暫且作罷。
起來吧。”
“謝陛下隆恩!”
沈清辭再次叩首,這才在云雀的攙扶下,略顯“虛弱”地站起身,自始至終,沒有再看蕭煜一眼。
蕭煜握著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百花宴最終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沈清辭扶著“受驚”的父親,一步步走出瓊華殿,感受著身后那道幾乎要將她刺穿的冰冷目光,心中只有一片冷冽的平靜。
第一步,成了。
蕭煜,這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