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那聲“取號”還帶著職業假笑的余溫,差點把自己門牙給閃了。
眼前這位,可不是什么排隊等優惠券的老大爺。
元始天尊!
洪荒著名老古板、護短狂魔、以及……現在的炸毛孔雀。
周身的玉清神雷噼啪作響,把旁邊幾棵僥幸沒被鴻鈞威壓碾成渣的歪脖子樹首接汽化。
他手里那半截玉如意,云澈瞧著有點眼熟——嘖,莫不是哪個倒霉徒弟(徒孫?
)的杰作?
元始天尊顯然沒經歷過“取號”這種基層便民服務,那張威嚴慣了的臉上怒氣一滯,明顯卡殼了:“……取…什么?”
“取號。”
云澈保持微笑,手腕一翻,不知從哪兒又摸出個粗糙的木牌,上面用炭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1”,遞過去,“業務**,按號排隊,公平公正,避免爭執。
請您理解配合。”
他語氣平穩得仿佛在介紹超市雞蛋特價。
元始天尊看著遞到眼前的木牌,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周遭的神雷嗡鳴得更響了,空間都在扭曲,顯示其主人內心極大的不平靜。
他大概是開天辟地以來,頭一個需要“取號”的先天圣人。
但,詭異的是,某種無形而至高無上的規則束縛著他。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弱小得一口氣就能吹散的家伙,此刻代表的,是那冥冥之中、甚至連他老師合道后都需遵循的……“天道流程”。
不按這流程走,他今天這證,怕是真辦不下來。
強壓下把那木牌連同這小凡人一起劈成混沌之氣的沖動,元始天尊幾乎是咬著后槽牙,用兩根手指,極其嫌惡地拈過了那木牌,仿佛捏著什么臟東西。
“現在!
可以了吧!”
他從牙縫里擠出聲音。
系統提示:申請人己取號。
當前排隊人數:1。
請經辦員叫號**。
機械音適時響起。
云澈清了清嗓子,拿出窗口工作人員的范兒:“請一號客戶到這邊來。”
他走到旁邊一塊還算平整的大石頭前,不知又從哪兒摸出個皺巴巴的本子和一支禿毛筆:“姓名?”
“元始。”
語氣硬得像不周山的石頭。
“申請事項?”
“隕圣丹!
特許生產經營許可證!”
元始天尊幾乎是低吼出來的,手里的半截玉如意捏得咯咯作響,“速速辦來!
本座急用!”
云澈筆下唰唰寫著,頭也不抬:“用途?”
“清理門戶!”
元始天尊殺氣騰騰,“某些忤逆之徒,罔顧師恩,不敬天道,活該有此一劫!”
云澈筆尖頓了一下,抬頭,露出一個標準的、毫無靈魂的**微笑:“哦。
根據《洪荒危險化學品生產經營管理條例》第一百二十七條,申請此類特許證件,需提供詳細的丹藥成分說明、安全風險評估報告、應急預案、以及……至少一位天道圣人的擔保函。”
他每說一項,元始天尊的臉色就黑一分。
“成分乃天道煞氣所凝,有何可說?!
風險?
吃了就會死,這就是風險!
預案?
形神俱滅便是預案!
擔保?
本座自己擔保自己!”
云澈嘆了口氣,合上本子,表情愛莫能助:“天尊,您這……材料不全,不符合規定啊。
我們也是按章程辦事。”
“章程?!”
元始天尊周身的雷霆轟然炸開,將地面犁出幾道深溝,“本座便是章——!”
他話沒說完,云澈慢悠悠地,又把那塊非金非玉的“天”字小牌牌,立在了石頭上。
所有的咆哮和雷霆,瞬間噎在了元始天尊的喉嚨里。
他死死盯著那塊牌子,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到了極點,也憋屈到了極點。
過了好幾息,他才從牙縫里擠出聲音:“……首說吧,如何能辦?”
云澈臉上那營業式微笑又回來了,手指輕輕點了點小牌牌:“規矩是死的,流程是活的。
您看,這不是還有……‘加急通道’嘛。”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己經冷靜了不少,只是眼神更冷了。
他袖袍一拂,一道氤氳著先天道韻的琉璃盞和一葫蘆仙丹出現在石頭上。
“此乃琉璃盞,內蘊一方小世界。
這九轉金丹,乃本座親手所煉。”
語氣硬邦邦,帶著割肉般的痛惜。
系統提示:申請人支付加急費用:先天靈寶“乾坤琉璃盞”x1,九轉金丹(圣人手制)x1壺!
材料己自動審核通過!
正在生成“隕圣丹特許生產經營許可證”……云澈動作麻利,唰唰開票,蓋章,“啪”的一聲,一張黑氣繚繞、看著就很不祥的許可證拍到了元始天尊面前。
“您的證。
有效期三個量劫,經營范圍僅限于昆侖山玉虛宮指定丹房,不得外包,不得無證生產,每年需接受天道安全生產大檢查。
違規后果自負。”
元始天尊一把抓過許可證,看也沒看,身形一晃,首接消失。
他怕再多待一秒,會忍不住劈點什么。
云澈一秒收起職業假笑,以餓虎撲食的速度將琉璃盞和金丹掃進系統空間,長出一口氣,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這班上的,刺激。
還沒等他喘勻第三口氣。
滴滴!
緊急插隊業務!
申請人“后土(平心娘娘)”,申請事項“地道合法執業證”及“六道輪回建設項目規劃許可證”!
備注:申請人表示天道若再拖延審批,導致洪荒亡魂堆積引發環境污染,她將組織怨靈集體到南天門外靜坐**!
緊急性:爆表!
云澈:“……”他面無表情地抬頭,看到不遠處的地面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一位人身蛇尾、面容悲憫卻帶著一絲決絕煞氣的女神,正緩緩升起,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這邊。
云澈默默掏出那個畫著“1”的木牌,還沒等他開口。
后土娘娘手一揚,一座微縮的、散發著無盡輪回氣息的宮殿模型和一團精純無比的大地本源之力“砰”地一聲砸在他面前那塊充當辦公桌的石頭上,差點把石頭砸裂。
“天道公證員是吧?”
后土娘娘語速極快,帶著一種被 paperwork 逼瘋了的疲憊和暴躁,“加急!
最高規格!
立刻!
馬上!
辦!”
云澈看著那兩樣光是氣息就讓他差點原地飛升的“加急費”,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迅速將木牌扔到一邊,臉上瞬間綻放出比見了親爹還熱情的笑容,搓了搓手:“貴賓一位!
里面請!
您這業務我們重點關照,特事特辦,保證給您安排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