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殿下，你的解藥只有
清崖谷的晨霧還未散盡，林間彌漫著草木與藥香交織的氣息。
漫過竹籬小院，拂動窗欞上掛著的藥草串，簌簌作響。
沈青辭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捻著一株剛采回來的斷腸草，指尖輕輕摩挲著葉片邊緣的鋸齒。
這草有劇毒，卻也是解寒毒的一味引藥，用得恰到好處，能起死回生，用得差之毫厘，便會要人性命。
就像這世間的人心，叵測難辨，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她的目光落在院中的青石小徑上，盡頭的竹門虛掩著，門內的三間茅屋，此刻正躺著一個身份不明的男人。
三天前，暮色西合之時，那個叫林墨的青衣人，背著面色青紫、氣息奄奄的男子闖入藥谷，跪在她的院前，額頭磕得鮮血首流，只求她出手相救。
她本是不愿的，她答應過父親要好好生活下去。
青崖谷與世隔絕，現在她只想守著這一方凈土，安穩度日，不愿卷入任何是非。
可當她的指尖觸到那男子腕間的脈搏時，心頭卻是狠狠一震 —— 那脈象沉滯微弱，寸脈似有若無，關脈浮起一層冰寒之氣，與十年前父親臨終前的脈象，竟有七分相似。
父親沈硯，當朝太傅，一生清正廉明，卻在一夜之間被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滿門抄斬。
她記得父親斷氣時，也是這般渾身冰冷，脈象游絲，太醫束手無策，只說是偶感惡疾。
如今想來，父親怕不是染了什么惡疾，而是中了毒。
正是這一絲相似，讓她動了惻隱之心，也動了探究之意。
她收下了林墨奉上的黃金百兩，卻將其鎖在了床下的木箱里，分文未動。
她救他，不為錢財，只為那一絲可能的線索 —— 關于父親之死，關于沈家**的線索。
這三日來，她耗盡心血，施針、熬藥、調制藥膏，總算將那男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此刻，茅屋內的人應該醒了。
沈青辭放下手中的斷腸草，起身緩步走向茅屋。
剛走到門口，便聽見屋內傳來一陣低低的咳嗽聲，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道。
她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藥味撲面而來。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照亮了男子的臉龐。
他約莫二十歲的年紀，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雖依舊蒼白，卻己褪去了前日的青紫。
只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寒潭，此刻正半睜著，落在她的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姑娘是青崖谷的主人？”
男子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氣度。
沈青辭走到桌邊，將涼的溫度剛剛好的湯藥，遞到他的唇邊：“喝藥。”
男子沒有接，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在她素凈的布衣上掃過，又落在她挽起的發髻上，最后停留在她的臉上。
她的容貌清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清冷與疏離，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錦袍男子抬手，接過了藥碗。
他仰頭將溫水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他卻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多謝姑娘?！?br>
他將空碗遞還給她，目光依舊落在她臉上。
“姑娘醫術高明，不知師從何人？”
他再次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青崖谷地處偏僻，姑娘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醫術，倒是難得?！?br>
沈青辭拿著碗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他，眼底一片平靜無波：“山野村姑，略懂一些岐黃之術，不過是跟著祖輩學的皮毛，算不得什么高明。”
“皮毛？”
男子低笑一聲，牽動了胸口的傷勢，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姑**皮毛，怕是比太醫院的院判還要厲害。
昨日我昏迷中，感覺到有銀**入我周身大穴，手法精準，力道恰到好處，絕非尋常村姑能做到?！?br>
沈青辭面不改色，將水杯放在床頭的矮幾上：“殿下說笑了。
太醫院的院判都是國手，民女豈敢與之相比。
殿下剛醒，身子虛弱，還是少說話，多歇息為好。”
她刻意加重了 “殿下” 二字。
這三日來，林墨雖守口如瓶，不曾透露男子的身份，但從林墨的言行舉止，以及男子身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氣度來看，此人絕非尋常百姓，定是皇室宗親，甚至可能是皇子。
男子聽到 “殿下” 二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看著沈青辭，眸光沉沉：“姑娘如何知曉我的身份？”
“猜的?！?br>
沈青辭淡淡道，“能讓林護衛如此盡心盡力，甚至不惜以命相護的，定非尋常人。
何況，殿下身上的衣料，是江南織造局專供皇室的云錦，尋常百姓，可穿不起。”
男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素色中衣，那是林墨為他換上的，早己不是來時的云錦長袍。
但他明白，沈青辭指的是他昏迷時穿在里面的里衣。
“姑娘倒是心思細膩?！?br>
男子的語氣里多了幾分贊賞，“不知姑娘芳名？”
“沈青辭。”
她沒有隱瞞自己的名字，反正這名字在長安城里，早己是罪臣之女的代稱，無人知曉，也無人在意。
“沈青辭?！?br>
男子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要將其刻在心底，“好名字。
我叫蕭衍?！?br>
沈青辭的心猛地一跳。
蕭衍？
這個名字，她似乎在哪里聽過。
是了，七皇子蕭衍，母妃出身低微，早逝，在宮中備受冷落，常年閉門不出，鮮少有人提及。
沒想到，這個被世人遺忘的七皇子，竟會身中奇毒，狼狽地躲到這青崖谷來。
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頷首：“蕭公子。”
她刻意將 “殿下” 換成了 “公子”，顯然是不想與他的皇室身份扯**何關系。
蕭衍自然聽出了她的疏離，卻也不在意。
他看著沈青辭，緩緩道：“沈姑娘，我知道你救我，并非只為錢財。
你方才說，我的脈象與你父親相似？”
沈青辭的身子驟然一僵，指尖死死地攥緊了衣角。
她方才為他診脈時，心中太過震驚，竟不小心說了出來。
她抬眸看向蕭衍，眼底閃過一絲警惕：“蕭公子聽錯了?！?br>
“我沒有聽錯?！?br>
蕭衍的語氣篤定，“方才你為我診脈時，低聲說了一句‘這脈象…… 竟與父親如此相似’。
沈姑娘，你的父親是誰？
他為何會中與我相同的毒？”
沈青辭沉默不語，只是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不能說，也不敢說。
沈家的**，牽扯甚廣，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她如今孑然一身，死不足惜，可她還沒有查**相，還沒有為沈家滿門報仇雪恨，她不能死。
蕭衍見她不愿多說，也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也有著不能說的苦衷。
他看著沈青辭清冷的側臉，心中卻生出一股莫名的好奇。
這個女子，就像青崖谷的云霧，神秘莫測，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沈姑娘，” 蕭衍換了個話題，語氣緩和了許多，“我身中此毒，名為蝕骨寒毒，發作時，渾身冰冷，如墜冰窟，痛不欲生。
不知姑娘可有辦法根治？”
沈青辭抬起頭，看向他：“蝕骨寒毒，霸道至極，無藥可解。
我只能用湯藥暫時壓制，緩解你的痛苦。
想要根治，難如登天。”
“難如登天嗎？”
蕭衍低聲喃喃，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無妨，能多活一日，便多一日的希望?！?br>
他頓了頓，又道：“沈姑娘，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日后若有需要，盡管開口，我蕭衍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沈青辭淡淡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蕭公子言重了。
民女救你，不過是順手為之。
蕭公子養好身子，早日離開青崖谷便是?！?br>
她的逐客之意，昭然若揭。
蕭衍看著她，沒有生氣，反而覺得這個女子越發有趣。
他見過太多趨炎附勢、阿諛奉承的人，像沈青辭這般，對他的身份不屑一顧，甚至巴不得他早點離開的，倒是頭一個。
他輕笑一聲，閉上了眼睛：“好。
待我身子好些，便即刻離開，不叨擾姑娘清修。”
沈青辭見他閉上了眼，便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卻聽見蕭衍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沈姑娘，你可知，這蝕骨寒毒，是宮中秘制的毒藥？
尋常人，根本接觸不到?！?br>
沈青辭的腳步猛地一頓，背對著蕭衍的身子，瞬間繃緊。
宮中秘制的毒藥？
父親當年，究竟是得罪了誰，才會被人用這般狠毒的毒藥滅口？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走出了茅屋。
屋外的陽光正好，卻驅散不了她心中的寒意。
蕭衍躺在床上，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底閃過一絲**。
沈青辭，沈姑娘……你的身上，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而你的秘密，又是否與我的毒，與我在宮中的處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林墨說，青崖谷與世隔絕，是個安全的藏身之處。
如今看來，這里不僅安全，或許，還藏著能助他一臂之力的機緣。
他抬手，輕輕**著腕間的脈搏，那里還殘留著沈青辭指尖的溫度，微涼，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這個女子，不簡單。
漫過竹籬小院，拂動窗欞上掛著的藥草串，簌簌作響。
沈青辭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捻著一株剛采回來的斷腸草，指尖輕輕摩挲著葉片邊緣的鋸齒。
這草有劇毒，卻也是解寒毒的一味引藥，用得恰到好處，能起死回生，用得差之毫厘，便會要人性命。
就像這世間的人心，叵測難辨，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她的目光落在院中的青石小徑上，盡頭的竹門虛掩著，門內的三間茅屋，此刻正躺著一個身份不明的男人。
三天前，暮色西合之時，那個叫林墨的青衣人，背著面色青紫、氣息奄奄的男子闖入藥谷，跪在她的院前，額頭磕得鮮血首流，只求她出手相救。
她本是不愿的，她答應過父親要好好生活下去。
青崖谷與世隔絕，現在她只想守著這一方凈土，安穩度日，不愿卷入任何是非。
可當她的指尖觸到那男子腕間的脈搏時，心頭卻是狠狠一震 —— 那脈象沉滯微弱，寸脈似有若無，關脈浮起一層冰寒之氣，與十年前父親臨終前的脈象，竟有七分相似。
父親沈硯，當朝太傅，一生清正廉明，卻在一夜之間被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滿門抄斬。
她記得父親斷氣時，也是這般渾身冰冷，脈象游絲，太醫束手無策，只說是偶感惡疾。
如今想來，父親怕不是染了什么惡疾，而是中了毒。
正是這一絲相似，讓她動了惻隱之心，也動了探究之意。
她收下了林墨奉上的黃金百兩，卻將其鎖在了床下的木箱里，分文未動。
她救他，不為錢財，只為那一絲可能的線索 —— 關于父親之死，關于沈家**的線索。
這三日來，她耗盡心血，施針、熬藥、調制藥膏，總算將那男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此刻，茅屋內的人應該醒了。
沈青辭放下手中的斷腸草，起身緩步走向茅屋。
剛走到門口，便聽見屋內傳來一陣低低的咳嗽聲，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道。
她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藥味撲面而來。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照亮了男子的臉龐。
他約莫二十歲的年紀，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雖依舊蒼白，卻己褪去了前日的青紫。
只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寒潭，此刻正半睜著，落在她的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姑娘是青崖谷的主人？”
男子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氣度。
沈青辭走到桌邊，將涼的溫度剛剛好的湯藥，遞到他的唇邊：“喝藥。”
男子沒有接，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在她素凈的布衣上掃過，又落在她挽起的發髻上，最后停留在她的臉上。
她的容貌清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清冷與疏離，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錦袍男子抬手，接過了藥碗。
他仰頭將溫水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他卻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多謝姑娘?！?br>
他將空碗遞還給她，目光依舊落在她臉上。
“姑娘醫術高明，不知師從何人？”
他再次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青崖谷地處偏僻，姑娘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醫術，倒是難得?！?br>
沈青辭拿著碗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他，眼底一片平靜無波：“山野村姑，略懂一些岐黃之術，不過是跟著祖輩學的皮毛，算不得什么高明。”
“皮毛？”
男子低笑一聲，牽動了胸口的傷勢，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姑**皮毛，怕是比太醫院的院判還要厲害。
昨日我昏迷中，感覺到有銀**入我周身大穴，手法精準，力道恰到好處，絕非尋常村姑能做到?！?br>
沈青辭面不改色，將水杯放在床頭的矮幾上：“殿下說笑了。
太醫院的院判都是國手，民女豈敢與之相比。
殿下剛醒，身子虛弱，還是少說話，多歇息為好。”
她刻意加重了 “殿下” 二字。
這三日來，林墨雖守口如瓶，不曾透露男子的身份，但從林墨的言行舉止，以及男子身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氣度來看，此人絕非尋常百姓，定是皇室宗親，甚至可能是皇子。
男子聽到 “殿下” 二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看著沈青辭，眸光沉沉：“姑娘如何知曉我的身份？”
“猜的?！?br>
沈青辭淡淡道，“能讓林護衛如此盡心盡力，甚至不惜以命相護的，定非尋常人。
何況，殿下身上的衣料，是江南織造局專供皇室的云錦，尋常百姓，可穿不起。”
男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素色中衣，那是林墨為他換上的，早己不是來時的云錦長袍。
但他明白，沈青辭指的是他昏迷時穿在里面的里衣。
“姑娘倒是心思細膩?！?br>
男子的語氣里多了幾分贊賞，“不知姑娘芳名？”
“沈青辭。”
她沒有隱瞞自己的名字，反正這名字在長安城里，早己是罪臣之女的代稱，無人知曉，也無人在意。
“沈青辭?！?br>
男子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要將其刻在心底，“好名字。
我叫蕭衍?！?br>
沈青辭的心猛地一跳。
蕭衍？
這個名字，她似乎在哪里聽過。
是了，七皇子蕭衍，母妃出身低微，早逝，在宮中備受冷落，常年閉門不出，鮮少有人提及。
沒想到，這個被世人遺忘的七皇子，竟會身中奇毒，狼狽地躲到這青崖谷來。
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頷首：“蕭公子。”
她刻意將 “殿下” 換成了 “公子”，顯然是不想與他的皇室身份扯**何關系。
蕭衍自然聽出了她的疏離，卻也不在意。
他看著沈青辭，緩緩道：“沈姑娘，我知道你救我，并非只為錢財。
你方才說，我的脈象與你父親相似？”
沈青辭的身子驟然一僵，指尖死死地攥緊了衣角。
她方才為他診脈時，心中太過震驚，竟不小心說了出來。
她抬眸看向蕭衍，眼底閃過一絲警惕：“蕭公子聽錯了?！?br>
“我沒有聽錯?！?br>
蕭衍的語氣篤定，“方才你為我診脈時，低聲說了一句‘這脈象…… 竟與父親如此相似’。
沈姑娘，你的父親是誰？
他為何會中與我相同的毒？”
沈青辭沉默不語，只是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不能說，也不敢說。
沈家的**，牽扯甚廣，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她如今孑然一身，死不足惜，可她還沒有查**相，還沒有為沈家滿門報仇雪恨，她不能死。
蕭衍見她不愿多說，也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也有著不能說的苦衷。
他看著沈青辭清冷的側臉，心中卻生出一股莫名的好奇。
這個女子，就像青崖谷的云霧，神秘莫測，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沈姑娘，” 蕭衍換了個話題，語氣緩和了許多，“我身中此毒，名為蝕骨寒毒，發作時，渾身冰冷，如墜冰窟，痛不欲生。
不知姑娘可有辦法根治？”
沈青辭抬起頭，看向他：“蝕骨寒毒，霸道至極，無藥可解。
我只能用湯藥暫時壓制，緩解你的痛苦。
想要根治，難如登天。”
“難如登天嗎？”
蕭衍低聲喃喃，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無妨，能多活一日，便多一日的希望?！?br>
他頓了頓，又道：“沈姑娘，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日后若有需要，盡管開口，我蕭衍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沈青辭淡淡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蕭公子言重了。
民女救你，不過是順手為之。
蕭公子養好身子，早日離開青崖谷便是?！?br>
她的逐客之意，昭然若揭。
蕭衍看著她，沒有生氣，反而覺得這個女子越發有趣。
他見過太多趨炎附勢、阿諛奉承的人，像沈青辭這般，對他的身份不屑一顧，甚至巴不得他早點離開的，倒是頭一個。
他輕笑一聲，閉上了眼睛：“好。
待我身子好些，便即刻離開，不叨擾姑娘清修。”
沈青辭見他閉上了眼，便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卻聽見蕭衍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沈姑娘，你可知，這蝕骨寒毒，是宮中秘制的毒藥？
尋常人，根本接觸不到?！?br>
沈青辭的腳步猛地一頓，背對著蕭衍的身子，瞬間繃緊。
宮中秘制的毒藥？
父親當年，究竟是得罪了誰，才會被人用這般狠毒的毒藥滅口？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走出了茅屋。
屋外的陽光正好，卻驅散不了她心中的寒意。
蕭衍躺在床上，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底閃過一絲**。
沈青辭，沈姑娘……你的身上，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而你的秘密，又是否與我的毒，與我在宮中的處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林墨說，青崖谷與世隔絕，是個安全的藏身之處。
如今看來，這里不僅安全，或許，還藏著能助他一臂之力的機緣。
他抬手，輕輕**著腕間的脈搏，那里還殘留著沈青辭指尖的溫度，微涼，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這個女子，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