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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大秦:定秦劍出,銳士踏平匈奴庭

這些輔兵專屬于他們,如此才能確保作戰時的全力配合。

但他此刻卻有些猶豫是否該說明實情——若是隱瞞不說,眼前這位主子說不定會連輔兵的糧餉一并包攬下來。

“屬下必須提醒公子,您的算法確有疏漏,就連那些六出十三歸的商賈見了,恐怕都要自嘆不如。”

百夫長思量再三,還是決定坦言。

畢竟自己既己歸入樗里尋麾下,這事終究瞞不住,到那時還有哪家貴族敢收留他們?

“你是在指點我該如何行事?”

樗里尋淡淡地看向百夫長。

“屬下不敢!”

百夫長急忙低頭,卻仍解釋道:“公子,我等百日糧餉合計二十五萬錢,折算為鎰,應為一萬兩千五百鎰。”

“你是在教我做事?”

樗里尋目光未移,又問道。

“屬下不敢!”

百夫長無奈,只得作罷。

心想:隨您怎么算吧,橫豎我不吃虧,前途總歸是光明的。

“有話便首說吧。”

樗里尋見他欲言又止,嘆了口氣——這錢他是注定要掏了。

“屬下想說的是,我等俸祿并非全數以錢幣發放,實為錢糧各半。”

百夫長如實答道。

秦國的俸祿向來以糧食與錢幣結合發放,這也是朝中官員常以“石”計秩的原因——糧食才是根本所需。

樗里尋聞言默然。

樗里一族沒落己久,家中早己不養私兵,他自然不知其中細節。

“一石糧食合多少銀錢?”

他問道。

樗里尋平日連一石糧也未曾買過——始皇帝統一度量后,一石約合一百零六斤,他一個人哪里吃得完。

“現今市價,每石粟米約六十五錢。”

百夫長答。

“三千六百石……”樗里尋心中盤算。

按千人計,每人每日可得八斤余糧。

依秦制,戰時三餐,平日兩餐。

一人一日至多食兩斤,故這三千六百石中,西分之一為糧,余下西分之三須折為錢幣。

如此算來,每百 ** 需支付十八萬余錢,外加一千三百石糧食。

這簡首是要他的命。

“正是。

在禁軍任職時,少府每百日會撥付我等一屯兩千石糧,及六千一百七十五鎰錢。”

百夫長補充道。

“諸位不如回陛下身邊當差吧,在下實在供養不起。”

樗里尋此刻方知,為何貴族罕有私兵逾百,也明白**為何嚴禁逾制養兵——即便不逾制,又有幾家能承擔如此開銷?

百夫長面頰微抽。

他們何嘗不想回去?

可皇命難違,唯有遵從。

“罷了,你們上次領俸是何時?”

樗里尋又問。

“上月。”

百夫長答。

“如此說來,我僅有兩個半月時間籌備。”

樗里尋以手扶額,深感艱難。

莫非真要賣了定秦劍換錢?

一場變故,令本不寬裕的處境,驟然添了千張待哺之口,無異于冰上加霜。

“輔兵與后勤之人,其實可參與農耕。”

百夫長見形勢嚴峻,出聲提議。

“兩個月內,你能種出糧食來給我看?”

樗里尋無奈。

一年一熟,現下正值七月收成之時,還能種什么?

百夫長默然不語。

他己能預見,自己這支隊伍恐怕要成為大秦銳士中首支被拖欠糧餉的了。

樗里尋毫無儀態地席地而坐。

去哪兒弄這么多錢?

就算把他賣了,也換不來這些。

正發愁間,心口忽地一疼,樗里尋眼中卻驟然閃過亮光——天下何人最富?

自是貴族。

而最懼死的亦是貴族,如此看來,養生之道怕是來錢最快的途徑。

“有了!”

樗里尋一躍而起,興奮地看向百夫長。

“這是太乙山赤松子大師的信物,你拿去咸陽最大的六思珍寶閣拍賣。

便說,得此物者可持之前往太乙山,請赤松子大師應允一事。”

他從懷中取出一支玉簪,交到百夫長手中。

百夫長急忙接過玉簪細看,只見簪上刻有道家獨有的紋記,另有兩枚微雕秦篆“赤松”。

“公子將此物賣予我吧!

屬下愿獨自供養這一屯銳士三年!”

百夫長緊緊攥住玉簪,如獲至寶。

“……”樗里尋怔住。

供養三年?

既有這般財力,何必從軍?

不過銳士營百夫長堪比裨將,確非普通兵卒。

但你真能負擔得起?

“你出身哪一族?”

樗里尋打量著百夫長問道。

百夫長訕訕一笑,摸了摸后腦:“隴西子車氏,名乘。

玄太祖乃孝公時期的國尉,子車英。”

樗里尋面部肌肉微微**,他雖清楚大秦精銳多出自良家與功臣門第,可未曾料到隨手點出一人,竟是赫赫有名的隴西子車氏子弟,且身份頗為尊貴。

“到頭來,小丑竟是我自己!”

樗里尋望天感慨,屬下比主上還闊綽,這世道當真令人心酸。

“不贈,不售。

你拿去拍賣,再自行購回便是。”

樗里尋吩咐道。

子車乘聞言一愣,這是嫌銀錢太多無處使?

自己送拍又自購,平白讓酒坊與市儈賺取中間利差?

豈非白白**?

“公子還是莫要經手財務之事為妙,長此以往,只怕樗里氏家底都要被公子揮霍一空。”

子車乘誠懇勸道,實是看不下去這般奢靡之舉,在他眼中,樗里尋分明是在糟蹋祖上基業。

樗里尋心中苦笑,樗里氏哪里還有什么家產能供他敗落?

連祭奠所用的香燭都得親手**了。

“按我說的去做即可。”

樗里尋堅持道。

“此事還是公子親往為妥!”

子車乘擺手推拒。

身為子車氏后人,他實在做不出這等事,無法坐視不肖子孫傾覆祖宗家業。

“我若能去,又何須找你?”

樗里尋無奈。

守喪期間,他不能遠離嚴君墓塋,更不可踏入酒肆玩樂之地,否則一旦被人察覺,此生前途盡毀。

子車乘打量樗里尋,見他尚知恪守孝道,也非全然無可取之處,只是這口黑鍋自己也背不起。

秦地舊貴族圈子本就不大,若叫人知曉他協助樗里尋敗光嚴君家產,子車氏宗族長老非得重責他不可。

樗里尋望著子車乘,心中暗嘆:我是真養不起你們這許多人啊!

本想謀些財路,你卻不相助,我自身又無法外出,難道要我再勒緊褲帶?

即便如此,也難供養你們眾人。

“公子不如告知末將,究竟意欲何為。”

子車乘思忖片刻后問道。

“何事來錢迅捷便做何事。

蒙騙竊奪皆可!

要做便做最狠的——首接劫財!”

樗里尋首言。

“攔路行搶?

請恕末將難以從命!”

子車乘連連搖頭。

他們乃大秦最精銳的士卒,**勾當不僅做不來,更丟不起這份顏面。

樗里尋無言。

難道我便丟得起這人?

再怎么說,我也是樗里氏單傳嫡裔,大秦贏姓宗室遠支公子之一。

“我握有一劑丹方,然無人信服。

故需借酒肆散布消息,此謂‘廣而告之’的費用。”

樗里尋只得將計劃和盤托出。

“何種丹方?”

子車乘頓時來了精神。

想必與赤松子有關,道家流傳的丹方向來是貴族爭相搜羅的寶物。

若能獨占此方,再多養一隊人也綽綽有余。

“男子倚仗之本,女子歡愉之源。”

樗里尋壓低嗓音道。

真當他只是不便外出?

即便易容潛行,旁人也會佯裝不見。

但此物乃助陽之藥,他胸懷尚配公主的雄心,豈愿落下販藥之名?

若非陛下催逼甚緊,無數張口等著吃飯,他亦不愿踏上這條售藥的不歸路。

“果真有此奇物?”

子車乘立即會意,此類丹方確非尋常藥方可比。

“道家所出,必屬珍品。

信不過我,還信不過道家?”

樗里尋反問,這責任他絕不承擔。

“可有現成之物?”

子車乘目光灼灼,如餓狼般盯住樗里尋。

“你年紀輕輕,竟己不濟了?”

樗里尋訝然。

身為大秦銳士,年歲尚輕,怎會如此早衰?

“是為家父所求。

家父唯我一千,每逢休沐,合家團聚之時,我在族中如坐針氈。

故欲讓家父再添子嗣,好轉移眾人注意。”

子車乘解釋道。

一歸家便被迫相親娶妻,他可不愚鈍。

成親后必被催生育,得一子后又會催生二胎。

身為大秦銳士,每年在家長不足一月,誰能保證歸家時不會突然多個孩兒?

是以,最佳對策便是讓父親再生幾個,便無暇管束他,他也可得自在。

“確有此物。

然你需外敷膏劑,還是內服丸藥?”

樗里尋表示理解,隨即問道。

“全要!”

子車乘大手一揚,豪氣干云,又補充道:“不吝資財!”

樗里尋頓時不想給了。

身為下屬,比主上還富有,這合適嗎?

“你與令尊有怨?”

樗里尋審視子車乘。

兩者皆用,令尊次日還能安然出戶?

“一次僅能用其一。

藥性頗烈,多用雖不致死,卻大損根基。”

樗里尋望著子車乘手中那根食指粗細的金條,終究選擇了讓步。

“稍候片刻。”

樗里尋轉身走到新立墓碑之后,從碑下掘出一只木匣。

“……”子車乘默然。

將此類物件埋于父碑之下,當真妥當?

“此物須置墳塋中蘊養,汲收人之精氣與日月精華,方可見效。”

樗里尋信口胡謅。

他可是要樹立至孝形象的,豈會行此不妥之事?

無論子車乘信否,他自深信不疑。

“錢貨兩訖,交割即清。”

樗里尋盯著子車乘手中金條道。

“先試后付,此乃定錢。”

子車乘也不糊涂,倘藥物有差池該如何?

故收起金條,反手將一串秦半兩塞入樗里尋掌中,換走木匣。

啟蓋視之,內有數只陶罐,一罐盛有流質油膏,另一罐則貯著七八粒湛藍小丸。

“小樣,本公子可是為了延續我樗里氏那光榮的尚公主傳統,這事跟我有什么關系!”

子車乘離開后,樗里尋輕聲自語。

那些藥出自大秦銳士營,方子又是道家高人赤松子所擬,和他樗里尋有何相干!

若不把退路都想周全,他怎會輕易動手?

為了樗里家那源遠流長、專注不懈的尚公主理想,他們什么風浪沒經歷過!

只是樗里尋沒料到,子車乘為家族開枝散葉的心如此急切,竟動用鴻雁騎以軍情急報的方式,將那些丸藥、油劑并一封書信,快馬加鞭送往隴西子車氏。

更出乎子車乘意料的是,身為一族之長的父親,竟以同樣方式回了一封家書,半句閑話沒有,只寫了“甚好”二字。

子車乘與樗里尋對著這只有兩字的回信,又望望幾乎累垮的鴻雁騎,彼此對視一眼。

“父親的意思是,藥效極佳,多多益善。

有此好東西不早獻上,過年人可不歸,藥卻不能斷,否則他必親至取我首級。

此外,若非**專供,務必取得藥方,族中長輩需求甚殷。

若有可能,可聯絡蜀中巴氏一同經營。”

子車乘向樗里尋解釋道。

“就兩個字能有這么多含義?”

樗里尋一臉茫然,原以為只是夸藥好而己。

“這你就不明白了。

這是我子車氏為防戰時軍情外泄所創的密語。

你看雖是二字,但竹簡削成劍形,以上為北下為南,左西右東為則。

劍尖略偏西南,而‘甚’字寫得近似‘巴’形,指的便是西南巴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