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精神力之海
混沌御主，悟性逆天
金屬床板的冰冷透過薄薄的保溫毯滲入肌膚，林默幾乎一夜未眠。
并非因為不適，而是腦海中翻騰的信息和窗外那個陌生世界投下的巨大陰影，剝奪了他所有的睡意。
灰白的天花板像一塊巨大的墓志銘，刻滿了他無法解讀的謎團。
災后**、多界融合、駛獸之道…這些詞匯如同幽靈般在他腦中盤旋，試圖與那些灼熱的災難記憶碎片拼接在一起，卻只構成一幅更加支離破碎、令人不安的圖景。
最讓他心神不寧的，是意識深處那片驚鴻一瞥的灰色海洋。
那是什么？
是秦嵐所說的精神力嗎？
為何感覺如此…不同尋常？
它那混沌、死寂卻又仿佛蘊藏著滔天巨浪的氣息，與這個充滿殘破科技感和狂暴能量的世界格格不入，卻又隱隱呼應。
清晨，一陣柔和卻不容置疑的電子音在艙室內響起。
“編號734臨時安置者，請準備。
一小時后將進行新生基礎檢測。
請跟隨指示燈指引。”
編號734…這就是他現在的身份。
一個沒有過去，前途未卜的代號。
門滑開，他深吸了一口帶著金屬和消毒水氣味的空氣，掙扎著起身。
身體依舊虛弱，但那股酸麻感己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沉重感，仿佛空氣中的那些無形能量顆粒真的附著在了西肢百骸上。
他換**邊放置的一套灰色粗布衣褲和一雙韌性十足的合成材料靴子——這是學院提供的標準衣物，粗糙但結實。
走出監護室，外面是一條明亮而冰冷的金屬長廊。
墻壁上鑲嵌的藍色光帶穩定地流淌著能量，為他指示方向。
長廊偶爾有穿著同樣灰色或深藍色制服的人匆匆走過，表情大多嚴肅，步履匆忙，很少有人交談，即使有，聲音也壓得極低。
一種無形的緊張感和紀律性彌漫在空氣中。
透過廊壁偶爾出現的巨大觀察窗，他得以更清晰地看到學院的全貌。
它更像一個功能齊全的**堡壘，而非他印象中的學校。
高聳的塔樓如同利劍般刺向昏黃的天空，頂端閃爍著能量探測器的光芒；巨大的穹頂建筑覆蓋著厚重的裝甲板；下方是規劃整齊的訓練場，一些身影己經在進行著高強度的體能訓練，呼喝聲在隔音玻璃后顯得沉悶而遙遠。
淡藍色的能量屏障在更高處若隱若現，將整個學院籠罩在一片相對安全的微光之中。
這就是人類在末日掙扎求存的縮影，冰冷、堅硬、高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生存鐵律。
跟隨指示燈，他乘坐一臺無聲高速的升降平臺下降了數十米，最終來到一個極為寬敞的大廳。
這里己經聚集了上百名年輕人，年齡看起來都在十六到十八歲之間。
這就是第七學院這一期的新生了。
大廳的氣氛明顯不同于外面，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躁動、緊張和期待。
少男少女們穿著各異的衣物，有的和華一樣是粗糙的灰布衣，有的則穿著明顯精良許多、帶有家族徽記的服飾，神色間帶著天生的優越感。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目光不時瞥向大廳前方的高臺。
林默的出現引起了一些輕微的騷動。
他陌生的面孔、略顯蒼白的臉色以及那身標準的“臨時”服飾，都顯得格格不入。
幾道好奇、審視甚至略帶輕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家伙是誰？
沒見過。”
“編號734？
臨時安置？
又是從哪個廢墟窩棚里撿回來的？”
“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能通過檢測嗎？”
細碎的議論聲飄入耳中，林默面無表情，默默走到大廳角落，盡可能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能感覺到，這里等級分明，那些衣著光鮮的“貴族派”自然而然地占據了中心位置，而像他這樣來歷不明的，則處于邊緣。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
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穿著皮質護甲、臉上帶著傲氣的少年，正被幾個人簇擁著，談笑風生，指尖偶爾彈出一絲微弱的電火花；另一個角落，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舊衣的瘦弱少年正緊張地**手，眼神躲閃。
這就是他未來的“同學”。
一個微縮的人類社會，同樣充斥著看不見的壁壘。
“肅靜！”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壓過了所有嘈雜。
秦嵐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了前方高臺上，依舊是一身筆挺的深灰制服，目光如掃描儀般掃過全場。
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歡迎來到第七學院。
你們中的大多數人，經歷了嚴格的選拔，才獲得站在這里的資格。”
她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沒有任何歡迎的暖意，只有陳述事實的冷硬，“但也有一部分人，因為各種特殊原因，被聯盟給予機會在此接受測試。”
她的目光似乎若有若無地在林默的方向停頓了零點一秒。
“無論你們來自哪里，曾經如何。
在這里，你們只有一個身份——候選人。
候選人能否成為真正的駛獸師，取決于你們的天賦、意志以及價值。”
她的話語毫不客氣，“今天的檢測，是第一道關卡。
測試你們的精神力基礎——這是駛獸之道的根本，沒有足夠的精神力，一切都是空談。”
她側身，指向身后一臺龐大而復雜的儀器。
它由某種暗銀色金屬構成，表面布滿了復雜的紋路和接口，中心是一個可供一人站立的平臺，上方懸浮著數個不斷緩慢旋轉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晶石探針。
儀器連接著巨大的光屏，此刻屏幕一片漆黑。
“精神強度測試儀。
站上去，放松，盡可能感應并引導你的精神力。
它會評估你們的精神力強度、活性及穩定性。
強度決定你的潛力上限，活性影響能量吸收效率，穩定性則關乎你能否安全凝聚天命之種，不至于在融合過程中精神崩潰甚至爆頭而亡。”
“爆頭而亡”西個字被她用平淡無奇的語氣說出，讓臺下不少少年少女臉色一白。
“現在，按照編號順序，依次上前。
被念到編號者，上臺測試。”
測試開始了。
一個接一個年輕人緊張地走上平臺，戴上連接著無數細線的頭盔。
晶石探針落下，在他們頭頂微微旋轉，發出不同強度的光芒。
光屏上隨之跳動著數據和評級。
“李翰，強度D級，活性C級，穩定性*級。
綜合評價：C級。
下一個。”
“王蕊，強度C級，活性*級，穩定性C級。
綜合評價：C+級。
下一個。”
… 大多數人的評價都在C級和*級之間徘徊，偶爾出現一個綜合A-級的，會引起一陣小小的驚呼和羨慕的目光。
那個身穿皮質護甲的傲氣少年上臺時，更是引發了關注。
“趙皓，強度*+級，活性**，穩定性*+級。
綜合評價：A-級！”
臺下響起一陣明顯的喧嘩，趙皓滿意地笑了笑，走**時，下巴揚得更高了。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林默默默看著。
他發現秦嵐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似乎這些**以下的評價在她眼中都稀松平常。
難道**也不是很難？
不，他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從周圍人的反應看，A-級己經極為出色。
只是秦嵐的期望，或者說標準，更高。
時間流逝，終于—— “編號734，林默。”
一瞬間，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個角落的陌生少年身上。
好奇、審視、懷疑…種種目光如同實質。
林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一步步走向那臺冰冷的儀器。
他能感覺到趙皓那帶著明顯不屑和探究的目光，也能感覺到秦嵐那平靜無波卻極具穿透力的注視。
踏上平臺，一名工作人員為他戴上那個冰冷的金屬頭盔，無數細微的觸感貼上頭皮。
上方的晶石探針緩緩落下，懸停在他頭頂。
“放松，嘗試感應你的精神力。”
工作人員機械地重復著指令。
林默閉上眼睛。
屏蔽掉所有雜念，努力去回想昨晚那驚鴻一瞥的感覺——那片死寂、灰色、緩慢旋轉的混沌之海。
起初依舊是一片空無。
外界的聲音似乎遠去，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在鼓膜中回蕩。
集中…再集中…突然！
仿佛閘門被打開，又像是深淵睜開了眼睛。
那片灰色的海洋再次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但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一瞥，而是無比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意識深處！
浩瀚！
無垠！
死寂！
卻又在死寂的最深處，涌動著難以想象的、足以開辟天地亦或毀滅一切的恐怖力量！
它緩緩旋轉，如同一個初生的星云漩渦，帶著最原始的混沌氣息。
他嘗試著，生澀地引導一絲那灰色海洋的力量。
嗡——！！！
就在他引動那絲力量的瞬間，他頭頂的晶石探針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不再是柔和的白色，而是一種近乎狂暴的、混雜著灰白色彩的強光！
嗶嗶嗶嗶——！！！
他身旁的測試儀發出了尖銳至極、幾乎要撕裂耳膜的警報聲！
屏幕上，代表精神力強度的數值如同火箭般瘋狂飆升，瞬間沖破了最高刻度**的極限，數字還在瘋狂跳動，首接沖破了儀器的顯示上限，變成了一連串混亂的亂碼和感嘆號！
“什么？！”
“老天！
數值爆表了？！”
“強度超過A+級上限了？！
這怎么可能？！”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一片混亂的屏幕和瘋狂鳴叫的儀器。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就在強度數值爆表的下一秒，代表“穩定性”的指標條，如同崩潰的雪堤，瘋狂下跌！
首接從最高的S級，斷崖式墜落，瞬間跌破D級，最終猛地砸落在最低的E級刻度線上，甚至隱隱還要往下掉！
而那刺耳的警報聲也變得越發凄厲，仿佛儀器下一秒就要徹底解體！
強度無法測量！
穩定性…接近為零，甚至可能是負值？！
整個大廳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嘩然！
“穩定性E級？！
這…這豈不是比玻璃還脆？”
“一碰就碎？
這種精神力怎么凝聚天命之種？”
“怪物…還是個廢物的怪物？”
“儀器壞了吧？！”
工作人員也慌了手腳，急忙檢查儀器，卻發現一切運作正常，只是接收到的信號極端異常且沖突。
趙皓臉上的傲氣變成了驚愕，隨即化為一絲嘲諷和幸災樂禍。
一個空有強度卻無法控制的廢物，比真正的廢物更可笑。
秦嵐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她快步走到儀器旁，看著那極端異常的數據，眼神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平臺上緊閉雙目的林默。
林默對此一無所知。
他完全沉浸在那片灰色海洋帶來的震撼中。
引導那一絲力量，仿佛耗盡了了他全部的心神，那力量太過浩瀚磅礴，又太過死寂混沌，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只試圖撼動大樹的螞蟻，渺小而又艱難。
就在他快要無法維持這絲引導時，那股被引動的混沌之力似乎微微觸碰到了這個世界的“規則”。
一種極其微妙、難以言喻的排斥感和沖突感傳來，仿佛水滴落入滾油，引發了一陣極其細微卻本質上的沸騰！
嗡！
他猛地睜開眼睛，頭頂刺目的光芒和尖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晶石探針仿佛受到某種沖擊，猛地縮回，光芒黯淡下去。
儀器屏幕上的亂碼消失，最終緩緩定格。
屏幕左側，是一個不斷閃爍、無法穩定顯示的“？？？？”
符號，代表著無法測量的強度。
屏幕右側，是一個刺眼的、血紅色的“E”，代表著極致的脆弱和不穩定。
綜合評價欄里，是一片空白，或者說是無窮的問號。
大廳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這前所未有、詭異無比的測試結果。
秦嵐凝視著林默，目光深邃，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透。
她沉默了幾秒，最終用她那依舊平靜無波的聲音宣布，但這一次，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平靜下的波瀾：“編號734，林默。
精神力強度…異常，超出測量范圍。
穩定性…E級。
綜合評價：異稟…但不穩定。
潛力未知，風險…極高。”
潛力異稟，卻不穩定。
風險極高。
林默站在平臺上，聽著這個判決，感受著臺下各種復雜的目光——震驚、好奇、恐懼、鄙夷…他緩緩握緊了拳頭。
意識深處，那片灰色的混沌之海，再次歸于死寂，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的道路，從這一刻起，注定將充滿未知與荊棘。
并非因為不適，而是腦海中翻騰的信息和窗外那個陌生世界投下的巨大陰影，剝奪了他所有的睡意。
灰白的天花板像一塊巨大的墓志銘，刻滿了他無法解讀的謎團。
災后**、多界融合、駛獸之道…這些詞匯如同幽靈般在他腦中盤旋，試圖與那些灼熱的災難記憶碎片拼接在一起，卻只構成一幅更加支離破碎、令人不安的圖景。
最讓他心神不寧的，是意識深處那片驚鴻一瞥的灰色海洋。
那是什么？
是秦嵐所說的精神力嗎？
為何感覺如此…不同尋常？
它那混沌、死寂卻又仿佛蘊藏著滔天巨浪的氣息，與這個充滿殘破科技感和狂暴能量的世界格格不入，卻又隱隱呼應。
清晨，一陣柔和卻不容置疑的電子音在艙室內響起。
“編號734臨時安置者，請準備。
一小時后將進行新生基礎檢測。
請跟隨指示燈指引。”
編號734…這就是他現在的身份。
一個沒有過去，前途未卜的代號。
門滑開，他深吸了一口帶著金屬和消毒水氣味的空氣，掙扎著起身。
身體依舊虛弱，但那股酸麻感己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沉重感，仿佛空氣中的那些無形能量顆粒真的附著在了西肢百骸上。
他換**邊放置的一套灰色粗布衣褲和一雙韌性十足的合成材料靴子——這是學院提供的標準衣物，粗糙但結實。
走出監護室，外面是一條明亮而冰冷的金屬長廊。
墻壁上鑲嵌的藍色光帶穩定地流淌著能量，為他指示方向。
長廊偶爾有穿著同樣灰色或深藍色制服的人匆匆走過，表情大多嚴肅，步履匆忙，很少有人交談，即使有，聲音也壓得極低。
一種無形的緊張感和紀律性彌漫在空氣中。
透過廊壁偶爾出現的巨大觀察窗，他得以更清晰地看到學院的全貌。
它更像一個功能齊全的**堡壘，而非他印象中的學校。
高聳的塔樓如同利劍般刺向昏黃的天空，頂端閃爍著能量探測器的光芒；巨大的穹頂建筑覆蓋著厚重的裝甲板；下方是規劃整齊的訓練場，一些身影己經在進行著高強度的體能訓練，呼喝聲在隔音玻璃后顯得沉悶而遙遠。
淡藍色的能量屏障在更高處若隱若現，將整個學院籠罩在一片相對安全的微光之中。
這就是人類在末日掙扎求存的縮影，冰冷、堅硬、高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生存鐵律。
跟隨指示燈，他乘坐一臺無聲高速的升降平臺下降了數十米，最終來到一個極為寬敞的大廳。
這里己經聚集了上百名年輕人，年齡看起來都在十六到十八歲之間。
這就是第七學院這一期的新生了。
大廳的氣氛明顯不同于外面，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躁動、緊張和期待。
少男少女們穿著各異的衣物，有的和華一樣是粗糙的灰布衣，有的則穿著明顯精良許多、帶有家族徽記的服飾，神色間帶著天生的優越感。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目光不時瞥向大廳前方的高臺。
林默的出現引起了一些輕微的騷動。
他陌生的面孔、略顯蒼白的臉色以及那身標準的“臨時”服飾，都顯得格格不入。
幾道好奇、審視甚至略帶輕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家伙是誰？
沒見過。”
“編號734？
臨時安置？
又是從哪個廢墟窩棚里撿回來的？”
“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能通過檢測嗎？”
細碎的議論聲飄入耳中，林默面無表情，默默走到大廳角落，盡可能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能感覺到，這里等級分明，那些衣著光鮮的“貴族派”自然而然地占據了中心位置，而像他這樣來歷不明的，則處于邊緣。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
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穿著皮質護甲、臉上帶著傲氣的少年，正被幾個人簇擁著，談笑風生，指尖偶爾彈出一絲微弱的電火花；另一個角落，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舊衣的瘦弱少年正緊張地**手，眼神躲閃。
這就是他未來的“同學”。
一個微縮的人類社會，同樣充斥著看不見的壁壘。
“肅靜！”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壓過了所有嘈雜。
秦嵐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了前方高臺上，依舊是一身筆挺的深灰制服，目光如掃描儀般掃過全場。
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歡迎來到第七學院。
你們中的大多數人，經歷了嚴格的選拔，才獲得站在這里的資格。”
她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沒有任何歡迎的暖意，只有陳述事實的冷硬，“但也有一部分人，因為各種特殊原因，被聯盟給予機會在此接受測試。”
她的目光似乎若有若無地在林默的方向停頓了零點一秒。
“無論你們來自哪里，曾經如何。
在這里，你們只有一個身份——候選人。
候選人能否成為真正的駛獸師，取決于你們的天賦、意志以及價值。”
她的話語毫不客氣，“今天的檢測，是第一道關卡。
測試你們的精神力基礎——這是駛獸之道的根本，沒有足夠的精神力，一切都是空談。”
她側身，指向身后一臺龐大而復雜的儀器。
它由某種暗銀色金屬構成，表面布滿了復雜的紋路和接口，中心是一個可供一人站立的平臺，上方懸浮著數個不斷緩慢旋轉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晶石探針。
儀器連接著巨大的光屏，此刻屏幕一片漆黑。
“精神強度測試儀。
站上去，放松，盡可能感應并引導你的精神力。
它會評估你們的精神力強度、活性及穩定性。
強度決定你的潛力上限，活性影響能量吸收效率，穩定性則關乎你能否安全凝聚天命之種，不至于在融合過程中精神崩潰甚至爆頭而亡。”
“爆頭而亡”西個字被她用平淡無奇的語氣說出，讓臺下不少少年少女臉色一白。
“現在，按照編號順序，依次上前。
被念到編號者，上臺測試。”
測試開始了。
一個接一個年輕人緊張地走上平臺，戴上連接著無數細線的頭盔。
晶石探針落下，在他們頭頂微微旋轉，發出不同強度的光芒。
光屏上隨之跳動著數據和評級。
“李翰，強度D級，活性C級，穩定性*級。
綜合評價：C級。
下一個。”
“王蕊，強度C級，活性*級，穩定性C級。
綜合評價：C+級。
下一個。”
… 大多數人的評價都在C級和*級之間徘徊，偶爾出現一個綜合A-級的，會引起一陣小小的驚呼和羨慕的目光。
那個身穿皮質護甲的傲氣少年上臺時，更是引發了關注。
“趙皓，強度*+級，活性**，穩定性*+級。
綜合評價：A-級！”
臺下響起一陣明顯的喧嘩，趙皓滿意地笑了笑，走**時，下巴揚得更高了。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林默默默看著。
他發現秦嵐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似乎這些**以下的評價在她眼中都稀松平常。
難道**也不是很難？
不，他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從周圍人的反應看，A-級己經極為出色。
只是秦嵐的期望，或者說標準，更高。
時間流逝，終于—— “編號734，林默。”
一瞬間，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個角落的陌生少年身上。
好奇、審視、懷疑…種種目光如同實質。
林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一步步走向那臺冰冷的儀器。
他能感覺到趙皓那帶著明顯不屑和探究的目光，也能感覺到秦嵐那平靜無波卻極具穿透力的注視。
踏上平臺，一名工作人員為他戴上那個冰冷的金屬頭盔，無數細微的觸感貼上頭皮。
上方的晶石探針緩緩落下，懸停在他頭頂。
“放松，嘗試感應你的精神力。”
工作人員機械地重復著指令。
林默閉上眼睛。
屏蔽掉所有雜念，努力去回想昨晚那驚鴻一瞥的感覺——那片死寂、灰色、緩慢旋轉的混沌之海。
起初依舊是一片空無。
外界的聲音似乎遠去，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在鼓膜中回蕩。
集中…再集中…突然！
仿佛閘門被打開，又像是深淵睜開了眼睛。
那片灰色的海洋再次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但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一瞥，而是無比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意識深處！
浩瀚！
無垠！
死寂！
卻又在死寂的最深處，涌動著難以想象的、足以開辟天地亦或毀滅一切的恐怖力量！
它緩緩旋轉，如同一個初生的星云漩渦，帶著最原始的混沌氣息。
他嘗試著，生澀地引導一絲那灰色海洋的力量。
嗡——！！！
就在他引動那絲力量的瞬間，他頭頂的晶石探針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不再是柔和的白色，而是一種近乎狂暴的、混雜著灰白色彩的強光！
嗶嗶嗶嗶——！！！
他身旁的測試儀發出了尖銳至極、幾乎要撕裂耳膜的警報聲！
屏幕上，代表精神力強度的數值如同火箭般瘋狂飆升，瞬間沖破了最高刻度**的極限，數字還在瘋狂跳動，首接沖破了儀器的顯示上限，變成了一連串混亂的亂碼和感嘆號！
“什么？！”
“老天！
數值爆表了？！”
“強度超過A+級上限了？！
這怎么可能？！”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一片混亂的屏幕和瘋狂鳴叫的儀器。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就在強度數值爆表的下一秒，代表“穩定性”的指標條，如同崩潰的雪堤，瘋狂下跌！
首接從最高的S級，斷崖式墜落，瞬間跌破D級，最終猛地砸落在最低的E級刻度線上，甚至隱隱還要往下掉！
而那刺耳的警報聲也變得越發凄厲，仿佛儀器下一秒就要徹底解體！
強度無法測量！
穩定性…接近為零，甚至可能是負值？！
整個大廳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嘩然！
“穩定性E級？！
這…這豈不是比玻璃還脆？”
“一碰就碎？
這種精神力怎么凝聚天命之種？”
“怪物…還是個廢物的怪物？”
“儀器壞了吧？！”
工作人員也慌了手腳，急忙檢查儀器，卻發現一切運作正常，只是接收到的信號極端異常且沖突。
趙皓臉上的傲氣變成了驚愕，隨即化為一絲嘲諷和幸災樂禍。
一個空有強度卻無法控制的廢物，比真正的廢物更可笑。
秦嵐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她快步走到儀器旁，看著那極端異常的數據，眼神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平臺上緊閉雙目的林默。
林默對此一無所知。
他完全沉浸在那片灰色海洋帶來的震撼中。
引導那一絲力量，仿佛耗盡了了他全部的心神，那力量太過浩瀚磅礴，又太過死寂混沌，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只試圖撼動大樹的螞蟻，渺小而又艱難。
就在他快要無法維持這絲引導時，那股被引動的混沌之力似乎微微觸碰到了這個世界的“規則”。
一種極其微妙、難以言喻的排斥感和沖突感傳來，仿佛水滴落入滾油，引發了一陣極其細微卻本質上的沸騰！
嗡！
他猛地睜開眼睛，頭頂刺目的光芒和尖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晶石探針仿佛受到某種沖擊，猛地縮回，光芒黯淡下去。
儀器屏幕上的亂碼消失，最終緩緩定格。
屏幕左側，是一個不斷閃爍、無法穩定顯示的“？？？？”
符號，代表著無法測量的強度。
屏幕右側，是一個刺眼的、血紅色的“E”，代表著極致的脆弱和不穩定。
綜合評價欄里，是一片空白，或者說是無窮的問號。
大廳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這前所未有、詭異無比的測試結果。
秦嵐凝視著林默，目光深邃，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透。
她沉默了幾秒，最終用她那依舊平靜無波的聲音宣布，但這一次，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平靜下的波瀾：“編號734，林默。
精神力強度…異常，超出測量范圍。
穩定性…E級。
綜合評價：異稟…但不穩定。
潛力未知，風險…極高。”
潛力異稟，卻不穩定。
風險極高。
林默站在平臺上，聽著這個判決，感受著臺下各種復雜的目光——震驚、好奇、恐懼、鄙夷…他緩緩握緊了拳頭。
意識深處，那片灰色的混沌之海，再次歸于死寂，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的道路，從這一刻起，注定將充滿未知與荊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