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會罵人的詞典
宇宙角落的雜貨鋪
管道里的鐵銹味濃得嗆人，林小滿拽著陸承宇拐過第三個彎時，突然“哎喲”一聲，差點踩著個軟綿綿的東西。
“星港管委會能不能管管？
野貓都快成精了。”
她踢開腳邊那團灰撲撲的毛球，貓卻“喵嗚”一聲跳起來，爪子扒住她的褲腿，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陸承宇停下腳步，機械臂上的傳感器亮了亮：“警報聲在減弱，他們好像被什么東西纏住了?！?br>
“老K的本事，你放心?！?br>
林小滿彎腰把那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貓抱起來，往它嘴里塞了塊壓縮餅干——這是她本來準備當午飯的。
貓叼著餅干，用圓溜溜的眼睛瞪著陸承宇，像是在評估這個陌生人的威脅值。
“這邊走?！?br>
林小滿抱著貓，熟門熟路地推開一道嵌在管道壁上的暗門。
門后是間不到十平米的儲藏室，堆著半人高的廢舊零件，角落里還擺著張行軍床，鋪著洗得發白的毯子。
“暫時安全了?！?br>
她把貓放在床上，自己則一**坐在零件堆上，開始翻找工裝褲的口袋，“剛才跑太快，草莓糖沒帶……壞了，那黑洞碎片要是餓肚子，說不定真要鬧脾氣。”
陸承宇靠在墻上，機械臂的關節處滲出幾滴淡藍色的液壓油。
他低頭看了眼懷里的玻璃罐，罐子里的黑洞碎片果然在不安分地滾動，發出細細的嗚咽，像沒吃到奶的小貓。
“我這里有。”
他從戰術背心里摸出個小鐵盒，打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顆草莓糖，糖紙是最廉價的透明塑料，邊緣卻被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反復摸過。
林小滿眼睛一亮：“你還隨身帶這個？”
“……以前執行任務時，隊友喜歡吃?！?br>
陸承宇的聲音低了些，捏起一顆糖，小心翼翼地打開玻璃罐的蓋子。
黑洞碎片似乎聞到了甜味，“嗖”地一下彈起來，裹住那顆糖，瞬間縮回罐底，安靜得沒了聲息。
“行啊，挺懂規矩。”
林小滿吹了聲口哨，視線落在他滲油的機械臂上，“你這胳膊該修了，再這么漏油，用不了三天就得報廢。”
陸承宇沒接話，只是靠著墻閉目養神。
他的側臉在儲藏室昏暗的應急燈光下顯得有些柔和，那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痕，此刻倒像是條沉默的河流，藏著數不清的故事。
林小滿沒再打擾他，開始翻找儲藏室里的零件。
她記得這里藏著個舊型號的機械維修套件，是上次從一個破產的星際維修站收來的。
翻了半天，零件沒找到，卻摸出本封面破破爛爛的書。
書的封面上沒有字，只有個歪歪扭扭的符號，像是用燒紅的鐵絲燙上去的。
林小滿隨手翻開，里面的紙頁黃得發脆，印著些彎彎曲曲的外星文字，看著像蠕動的蟲子。
這什么玩意兒？”
她嘟囔著，手指不小心蹭過扉頁上的符號，書頁突然“啪”地一聲自己翻了起來，停在某一頁，一行刺眼的紅色文字浮現出來——愚蠢的碳基生物，拿你的臟爪子碰我干什么？
林小滿嚇了一跳，手一抖，書掉在地上。
“誰在說話？”
除了偉大的澤爾星系通用詞典，還能有誰？
那行紅色文字閃爍著，語氣囂張得像個剛打贏架的小屁孩，趕緊把我撿起來，不然我詛咒你三天之內吃泡面沒有調料包！
陸承宇猛地睜開眼，機械臂瞬間護住胸前的玻璃罐，警惕地掃視西周。
“什么東西？”
“是這本書?！?br>
林小滿指著地上的詞典，眼睛瞪得溜圓，“它會說話！
還會罵人！”
她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把書撿起來，對著封面研究：“澤爾星系通用詞典？
我記得澤爾人不是早在五百年前就滅絕了嗎？”
無知！
我們澤爾人只是去了更高維度的空間度假！
紅色文字又跳了出來，要不是當年被個缺德的星際海盜扔進黑洞，我至于困在這破紙殼子里五百年嗎？
林小滿樂了：“你能翻譯外星語？”
那是！
全宇宙三千六百個智慧文明的語言，沒有我不會的！
詞典的頁面得意地抖了抖，包括你們人類沒發現的七個暗物質文明——不過他們說話太難聽，我一般不搭理。
“正好，”林小滿突然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早上撿到的那枚薔薇徽章，“你認識這上面的符號嗎？”
詞典的頁面頓了一下，紅色文字突然變得有些模糊：……讓我看看……這是……聯邦第七機甲團的團徽？
不對，原版的薔薇是五瓣，這個只有三瓣……而且邊緣有磨損，像是被高溫灼燒過……陸承宇的呼吸猛地一滯，原本放松的身體瞬間繃緊，機械臂的關節發出“咔噠”的輕響。
“你認識？”
林小滿轉頭看他。
他沒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那枚徽章，眼神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痛苦，有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開口：“蓋亞星毀滅那天，第七機甲團的旗艦‘薔薇號’，就是帶著這樣的徽章，撞向了星核。”
林小滿愣住了：“蓋亞星……就是你說的，挖出彩核種子的那顆星球？”
“嗯。”
陸承宇的聲音低得像耳語，“那是聯邦的農業母星，住著三千萬人。
三個月前，星核突然爆炸，整個星球……變成了宇宙塵埃?！?br>
詞典突然“哼”了一聲：說得輕巧，什么叫“突然爆炸”？
我當年漂流到蓋亞星軌道時，可是聽見了不少秘密——那根本不是意外，是聯邦自己引爆的！
你胡說！”
陸承宇猛地攥緊拳頭，機械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聯邦怎么可能……”信不信由你。
詞典的紅色文字閃了閃，我聽見那些穿白大褂的在星核實驗室里說，蓋亞星的星核里藏著“禁忌技術”，要是被敵對文明發現，整個聯邦都會完蛋……所以他們只能“清理”。
“清理？”
林小滿重復著這個詞，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三千萬人……就這么被‘清理’了？”
詞典沒再說話，頁面慢慢合上，像是累了。
儲藏室里陷入沉默，只有墻角的老貓偶爾發出兩聲呼嚕，襯得氣氛格外壓抑。
過了不知多久，陸承宇突然站起身，走到林小滿面前，彎腰撿起那枚徽章。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上面磨損的薔薇花瓣，動作溫柔得不像個剛從戰場上逃出來的士兵。
“‘薔薇號’的艦長，是我母親?！?br>
他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蓋亞星爆炸那天，她本來有機會撤離，但她選擇留下，用旗艦的能量護盾，護住了最后一艘載滿平民的逃生艇。”
林小滿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他為什么要回到三個月前——他不是要**，是要救人。
“那你要殺的人……是下達引爆命令的人?！?br>
陸承宇的眼神冷得像冰，“聯邦最高指揮部的參謀長，趙立偉。”
就在這時，儲藏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不是急促的撞擊，而是輕輕的、有節奏的三下。
“星港管委會能不能管管？
野貓都快成精了。”
她踢開腳邊那團灰撲撲的毛球，貓卻“喵嗚”一聲跳起來，爪子扒住她的褲腿，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陸承宇停下腳步，機械臂上的傳感器亮了亮：“警報聲在減弱，他們好像被什么東西纏住了?！?br>
“老K的本事，你放心?！?br>
林小滿彎腰把那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貓抱起來，往它嘴里塞了塊壓縮餅干——這是她本來準備當午飯的。
貓叼著餅干，用圓溜溜的眼睛瞪著陸承宇，像是在評估這個陌生人的威脅值。
“這邊走?！?br>
林小滿抱著貓，熟門熟路地推開一道嵌在管道壁上的暗門。
門后是間不到十平米的儲藏室，堆著半人高的廢舊零件，角落里還擺著張行軍床，鋪著洗得發白的毯子。
“暫時安全了?！?br>
她把貓放在床上，自己則一**坐在零件堆上，開始翻找工裝褲的口袋，“剛才跑太快，草莓糖沒帶……壞了，那黑洞碎片要是餓肚子，說不定真要鬧脾氣。”
陸承宇靠在墻上，機械臂的關節處滲出幾滴淡藍色的液壓油。
他低頭看了眼懷里的玻璃罐，罐子里的黑洞碎片果然在不安分地滾動，發出細細的嗚咽，像沒吃到奶的小貓。
“我這里有。”
他從戰術背心里摸出個小鐵盒，打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顆草莓糖，糖紙是最廉價的透明塑料，邊緣卻被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反復摸過。
林小滿眼睛一亮：“你還隨身帶這個？”
“……以前執行任務時，隊友喜歡吃?！?br>
陸承宇的聲音低了些，捏起一顆糖，小心翼翼地打開玻璃罐的蓋子。
黑洞碎片似乎聞到了甜味，“嗖”地一下彈起來，裹住那顆糖，瞬間縮回罐底，安靜得沒了聲息。
“行啊，挺懂規矩。”
林小滿吹了聲口哨，視線落在他滲油的機械臂上，“你這胳膊該修了，再這么漏油，用不了三天就得報廢。”
陸承宇沒接話，只是靠著墻閉目養神。
他的側臉在儲藏室昏暗的應急燈光下顯得有些柔和，那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痕，此刻倒像是條沉默的河流，藏著數不清的故事。
林小滿沒再打擾他，開始翻找儲藏室里的零件。
她記得這里藏著個舊型號的機械維修套件，是上次從一個破產的星際維修站收來的。
翻了半天，零件沒找到，卻摸出本封面破破爛爛的書。
書的封面上沒有字，只有個歪歪扭扭的符號，像是用燒紅的鐵絲燙上去的。
林小滿隨手翻開，里面的紙頁黃得發脆，印著些彎彎曲曲的外星文字，看著像蠕動的蟲子。
這什么玩意兒？”
她嘟囔著，手指不小心蹭過扉頁上的符號，書頁突然“啪”地一聲自己翻了起來，停在某一頁，一行刺眼的紅色文字浮現出來——愚蠢的碳基生物，拿你的臟爪子碰我干什么？
林小滿嚇了一跳，手一抖，書掉在地上。
“誰在說話？”
除了偉大的澤爾星系通用詞典，還能有誰？
那行紅色文字閃爍著，語氣囂張得像個剛打贏架的小屁孩，趕緊把我撿起來，不然我詛咒你三天之內吃泡面沒有調料包！
陸承宇猛地睜開眼，機械臂瞬間護住胸前的玻璃罐，警惕地掃視西周。
“什么東西？”
“是這本書?！?br>
林小滿指著地上的詞典，眼睛瞪得溜圓，“它會說話！
還會罵人！”
她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把書撿起來，對著封面研究：“澤爾星系通用詞典？
我記得澤爾人不是早在五百年前就滅絕了嗎？”
無知！
我們澤爾人只是去了更高維度的空間度假！
紅色文字又跳了出來，要不是當年被個缺德的星際海盜扔進黑洞，我至于困在這破紙殼子里五百年嗎？
林小滿樂了：“你能翻譯外星語？”
那是！
全宇宙三千六百個智慧文明的語言，沒有我不會的！
詞典的頁面得意地抖了抖，包括你們人類沒發現的七個暗物質文明——不過他們說話太難聽，我一般不搭理。
“正好，”林小滿突然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早上撿到的那枚薔薇徽章，“你認識這上面的符號嗎？”
詞典的頁面頓了一下，紅色文字突然變得有些模糊：……讓我看看……這是……聯邦第七機甲團的團徽？
不對，原版的薔薇是五瓣，這個只有三瓣……而且邊緣有磨損，像是被高溫灼燒過……陸承宇的呼吸猛地一滯，原本放松的身體瞬間繃緊，機械臂的關節發出“咔噠”的輕響。
“你認識？”
林小滿轉頭看他。
他沒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那枚徽章，眼神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痛苦，有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開口：“蓋亞星毀滅那天，第七機甲團的旗艦‘薔薇號’，就是帶著這樣的徽章，撞向了星核。”
林小滿愣住了：“蓋亞星……就是你說的，挖出彩核種子的那顆星球？”
“嗯。”
陸承宇的聲音低得像耳語，“那是聯邦的農業母星，住著三千萬人。
三個月前，星核突然爆炸，整個星球……變成了宇宙塵埃?！?br>
詞典突然“哼”了一聲：說得輕巧，什么叫“突然爆炸”？
我當年漂流到蓋亞星軌道時，可是聽見了不少秘密——那根本不是意外，是聯邦自己引爆的！
你胡說！”
陸承宇猛地攥緊拳頭，機械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聯邦怎么可能……”信不信由你。
詞典的紅色文字閃了閃，我聽見那些穿白大褂的在星核實驗室里說，蓋亞星的星核里藏著“禁忌技術”，要是被敵對文明發現，整個聯邦都會完蛋……所以他們只能“清理”。
“清理？”
林小滿重復著這個詞，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三千萬人……就這么被‘清理’了？”
詞典沒再說話，頁面慢慢合上，像是累了。
儲藏室里陷入沉默，只有墻角的老貓偶爾發出兩聲呼嚕，襯得氣氛格外壓抑。
過了不知多久，陸承宇突然站起身，走到林小滿面前，彎腰撿起那枚徽章。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上面磨損的薔薇花瓣，動作溫柔得不像個剛從戰場上逃出來的士兵。
“‘薔薇號’的艦長，是我母親?！?br>
他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蓋亞星爆炸那天，她本來有機會撤離，但她選擇留下，用旗艦的能量護盾，護住了最后一艘載滿平民的逃生艇。”
林小滿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他為什么要回到三個月前——他不是要**，是要救人。
“那你要殺的人……是下達引爆命令的人?！?br>
陸承宇的眼神冷得像冰，“聯邦最高指揮部的參謀長，趙立偉。”
就在這時，儲藏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不是急促的撞擊，而是輕輕的、有節奏的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