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鄉(xiāng)知青的鬼老公是田螺先生???
宋司吟醒過來時,第一感覺是冷,不是深秋的涼,是那種鉆進骨頭縫里的陰寒,帶著點土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味。
她動了動,身下的褥子硬邦邦的,鋪著層粗布,磨得皮膚有些發(fā)*。
這不是她的床。
眼珠子轉了轉,打量四周。
土坯墻,糊著舊報紙,報紙邊角卷了邊。
墻上掛著個紅布包著的鏡框,里面大概是結婚證?
還有個歪歪扭扭的“囍”字,看著像是新貼上去的。
可那紅布蔫蔫的,一點喜氣也沒有。
屋里陳設簡單,一張掉漆的木桌,兩把椅子,墻角堆著些看不出原色的雜物。
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靜到能聽見自己心臟“咚咚”的跳聲,還有……
一種極其輕微的,像是布料摩擦骨頭的“窸窣”聲。
這是哪兒?
宋司吟猛地扭頭,看向身側。
這一看,她渾身的汗毛瞬間全豎了起來,血液仿佛在剎那間凍住了。
床上,挨著她的位置,躺著個“人”。
說是人,卻只有一副骨架,套著一身洗得發(fā)白但依舊筆挺的軍裝。
軍裝上的銅紐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映得那森白的骨頭更加瘆人。
骷髏的腦袋微微側著,空洞的眼窩正對著她,像是在“看”。
“啊!”
宋司吟嚇得渾身一彈,想往后縮,胳膊卻不偏不倚地撞在了骷髏的脖頸處。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不算大,卻在這死寂的屋里顯得格外清晰。
那骷髏頭,掉了。
滾了兩圈,“咚”地一聲撞在床腿上,然后骨碌碌地滾到了地上,停在她的腳邊。
空洞的眼窩朝上,正對著她。
宋司吟的尖叫卡在喉嚨里,變成了嗬嗬的抽氣聲。
她連滾帶爬地翻下床,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也顧不上疼,抓起床邊那件灰撲撲的外套,抖著聲音就往外沖。
“砰”地一聲,她撞開了那扇老舊的木門。
門外,是瓢潑的秋雨。
豆大的雨點砸下來,砸在臉上生疼,混著風,帶著一股子濕冷的潮氣,把她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視線被雨幕模糊,只能隱約看到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屋檐下掛著的玉米棒子和紅辣椒在雨里耷拉著,顏色暗沉。
整個村子,靜得像座墳墓。
沒有雞鳴狗吠,沒有人聲喧嘩,甚至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被雨聲蓋過。
宋司吟站在雨里,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恐懼。
她想起來了。
這不是她的世界。
她穿書了,穿進了一本她昨晚臨睡前看的***代**的恐怖小說里。
一本名叫《鬼團長》的小說。
她現(xiàn)在的身份,是書中那個倒霉的下鄉(xiāng)女知青,也叫宋司吟。
偏心父親把工作機會給了她的繼姐,讓原主下鄉(xiāng)。
原主還認為父親和后媽偏心沒血緣關系的繼姐,事實上繼姐是父親和后媽在結婚之前生的。
也就是說,原主的父親在娶她的母親之前,就已經(jīng)和現(xiàn)在的后媽攪和在一起未婚先孕了。
而現(xiàn)在,父親把死去的母親的財產(chǎn)全部私吞,給了原主的繼姐。
原主性子懦弱,被同來的幾個知青排擠算計,稀里糊涂地就被推出去,給村里那個死了快一年的沈團長配了冥婚。
而那個床上的骷髏……就是她的“丈夫”,沈胤璃。
書中的主角,沈胤璃。
生前是個戰(zhàn)功赫赫的團長,脾氣火爆,手段狠厲。
可惜命運弄人,他在一次任務中傷了腿,提前退伍回了村里。
更讓人不齒的是,他那個包辦婚姻娶來的妻子馬蘭芳,竟然趁他不在家,和村里的一個光棍勾搭上了。
一整條村的人,都在幫他們隱瞞**。
沈胤璃是回來給母親奔喪的,結果剛到家,就被馬蘭芳用毒藥給害死了。
死了還不算完。
沈胤璃怨氣太重,化作怨靈,日夜糾纏馬蘭芳和她的情夫。
那兩人被折磨得快要瘋了,村里的**說,得給沈團長配個冥婚,找個陽氣重的姑娘給他當新媳婦,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于是,原主就成了那個倒霉蛋。
可書里寫了,這根本沒用。
沈胤璃的怨氣哪是一個冥婚就能平息的?
他一怒之下,不僅弄死了馬蘭芳和她的情夫,最后更是遷怒整個村子,一夜之間,屠村了!
無一生還!
宋司吟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離譜,太離譜了!
她就是看個小說放松一下,怎么就把自己看進來了?
還偏偏是這么個必死無疑的角色!
不行,她不能待在這里。
她得走,得遠離這個沈胤璃,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先回知青點再說,原主的東西應該還在那里。
她定了定神,辨認了一下方向。
知青點在村子另一頭,離這兒不算太遠。
她裹緊了外套,低著頭,踩著泥濘的土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知青點的方向跑。雨水打濕了她的頭發(fā),黏在臉頰上,冰涼一片。
她不敢回頭,總覺得背后有什么東西跟著,那道來自骷髏眼窩的視線,仿佛還黏在她背上。
村里的家家戶戶都門窗緊閉,門縫里連一點光亮都沒有。
平日里偶爾還能看到在門口坐著曬太陽的老人,或者追逐打鬧的孩子,現(xiàn)在全都不見了。
整個村子像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空殼,在雨中沉默地矗立著。
宋司吟心里發(fā)毛,跑得更快了。
就在她拐過一個彎,離知青點還有兩三百米的時候,兩個身影突然從旁邊的柴房里竄了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是村里的兩個二流子,王大和王二。
書里提過這兩個人,游手好閑,專干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兩人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眼神黏在宋司吟濕透的衣服上,那目光像**一樣,讓人惡心。
“喲,這不是新來的宋知青嗎?”王大咧著嘴,露出黃黑的牙,“下雨天的,跑這么快干啥?是剛從沈團長墳里爬出來?”
王二在一旁附和著笑,眼神更加露骨:“就是,剛給死人當了媳婦,滋味怎么樣啊?要不要哥哥們陪陪你,給你暖暖身子?”
宋司吟心里一緊,腳步停下,警惕地看著他們:“讓開!”
她的聲音因為害怕和寒冷,有些發(fā)飄。
“讓開?”
王大往前逼近一步,一股濃烈的酒氣和汗臭味撲面而來,“這村子里,現(xiàn)在誰敢管我們哥倆的事?沈團長?他就是個死人骨頭了!宋知青,別給臉不要臉,陪我們哥倆樂呵樂呵,少不了你的好處。”
說著,他就伸手朝宋司吟的胳膊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