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的晨鐘本該是清越祥和的，可今日敲在眾仙佛耳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郁。

萬佛殿外的九品蓮臺盡數綻放，花瓣上卻凝著層薄薄的黑霧，風一吹過，黑霧非但不散，反而像有生命般往蓮臺中心鉆去。

殿內香煙繚繞，三百六十名金身羅漢按方位排開，可他們垂在身側的手，指節都泛著不正常的青黑，連誦念的《金剛經》，都比尋常慢了半拍，透著股機械的僵硬。

玉帝身著明黃九龍袍，龍紋在殿內金光映照下本應熠熠生輝，此刻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壓制著，龍目微闔，鱗片黯淡。

他緩步走上殿中玉階，目光掃過兩側侍立的菩薩，最終落在蓮臺之上的**身上，朗聲道：“****，今歲萬佛大典恰逢三界太平千年，朕特攜天庭至寶‘琉璃盞’前來，為佛門添彩。”

**端坐于十二品蓮臺，金色袈裟垂落至腳踝，指尖捻著念珠，笑容慈悲依舊，可若細看便會發現，他眼底深處藏著一縷極淡的黑氣：“玉帝陛下有心了。

三界太平，實乃眾生之福，今日邀陛下前來，也是想與陛下商議，將‘三界靈脈’盡數歸于靈山管控，以便我佛門更好地滋養眾生。”

此言一出，殿內悄然起了陣騷動。

三界靈脈乃天地本源所生，分屬天庭、妖界、凡間共同掌管，若盡數歸于靈山，無異于讓佛門掌控三界的靈氣根源。

玉帝眉頭微挑，心中己生警惕，卻仍維持著帝王的從容：“**此言不妥。

靈脈分管乃是上古定下的規矩，貿然更改，恐引三界靈氣紊亂，傷及眾生。”

站在**左側的**菩薩突然上前一步，手持的智慧劍劍尖斜指地面，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玉帝陛下此言差矣！

**心懷三界，掌管靈脈只為護佑眾生，陛下莫非是不信**的慈悲？”

玉帝看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向來溫潤，凡事主張商議，今日卻如此咄咄逼人，且他說話時，眼神始終盯著**的念珠，仿佛在等待指令。

另一側的**菩薩也跟著開口，六牙白象溫順地伏在他腳邊，可大象的眼白卻泛著青黑：“**菩薩所言極是。

**之意，便是三界正道，陛下應當遵從。”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衣袂破風之聲，觀音菩薩站在殿門左側，目光下意識地飄向殿外，眉頭微蹙。

她今日穿著素白觀音袍，楊柳枝斜插在玉凈瓶中，瓶內的甘露卻比尋常少了大半——方才她途經靈山外圍時，察覺空氣中的佛力帶著股陰冷氣息，便悄悄用甘露凈化了幾縷，卻沒想到這股氣息竟己彌漫至萬佛殿。

**似乎沒察覺觀音的異樣，指尖念珠突然頓住，笑容依舊慈悲，掌心卻在袖中緩緩凝聚起一團黑氣：“玉帝陛下若不愿，那便只能怪……天意如此了。”

“天意？”

玉帝猛地抬手，腰間九龍玉璽飛出，龍紋暴漲，化作九條金龍盤旋在他身前，“**，你袖口的黑氣，可不是佛門該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