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石山的風裹著碎石子,打在小滿的粗布衣服上,簌簌作響。
他己經走了大半天,鞋底被尖石磨出了個**,腳趾頭硌得生疼,可他不敢停 —— 村長爺爺說過,亂石山夜里有吃人的妖獸,得在日落前找到能落腳的山洞。
懷里的玉佩還帶著點溫意,像塊暖手的玉。
小滿摸了摸它,又想起阿黃,鼻子一酸。
以前砍柴累了,阿黃總會叼著草葉蹭他的手,現在只有風陪著他,還有腦子里時不時冒出來的、細碎的靈物聲音。
“渴……曬死啦……”是路邊的酸棗樹在抱怨,葉子蔫蔫地耷拉著。
小滿走過去,從行囊里掏出水囊,倒了點水在樹根下。
清水滲進干裂的泥土里,他立刻聽見酸棗樹傳來 “舒服” 的感應,枝椏輕輕晃了晃,掉下來一顆紅透的酸棗,正好落在他手心里。
“謝啦。”
小滿把酸棗放進嘴里,酸甜的滋味驅散了點疲憊。
他發現自從阿黃出事那天后,自己能聽得更清楚了 —— 不僅能聽見靈物的情緒,還能隱約捕捉到它們的想法,就像現在,他能 “看見” 酸棗樹根在土里悄悄舒展,朝著水源的方向延伸。
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太陽漸漸西斜,把山石的影子拉得老長。
小滿聽見前面傳來 “嗚嗚” 的聲音,不是風聲,倒像是小動物在哭。
他握緊了腰間的柴刀,這把刀跟著他砍了兩年柴,木柄被磨得光滑,是他現在唯一的武器。
循著聲音走過去,在一塊巨大的巖石后面,他看見一只巴掌大的小獸。
那小獸渾身雪白,像個毛茸茸的團子,西條腿被獵人設下的陷阱夾傷了,正縮在那里發抖,腦子里滿是 “疼怕” 的感應。
“別怕,我救你。”
小滿放輕腳步走過去,小獸警惕地抬起頭,露出一對紅寶石似的眼睛,喉嚨里發出 “呼呼” 的威脅聲,可身子卻抖得更厲害了。
小滿蹲下來,慢慢伸出手,讓小獸能聞到他的氣味。
“我不傷害你,你看,我幫你把夾子弄開。”
他一邊說,一邊用靈語傳遞 “安全” 的意念。
小獸似乎聽懂了,漸漸安靜下來,任由小滿小心翼翼地掰開生銹的鐵夾。
鐵夾松開的瞬間,小獸發出一聲 “謝謝” 的輕哼,舔了舔受傷的腿。
小滿從行囊里翻出村長爺爺給的草藥,這是村里常用的止血藥,他嚼碎了敷在小獸的傷口上,又撕了塊布條,輕輕纏在它腿上。
“你家在哪兒啊?”
小滿問。
小獸晃了晃尾巴,朝著山深處的方向叫了兩聲,然后用頭蹭了蹭他的手心,突然縱身一躍,跳上他的肩膀,鉆進了他的衣襟里,只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
“你要跟我走?”
小滿愣了愣,感覺到小獸傳來 “保護” 的感應,像極了以前阿黃護著他的樣子。
他心里一暖,摸了摸小獸的毛:“那我叫你雪球吧,你長得像雪球。”
雪球發出 “滿意” 的哼唧聲,縮在他懷里不動了。
有了雪球作伴,小滿心里的害怕少了些,腳步也輕快了些。
他按著玉佩偶爾傳來的、指向靈墟的微弱感應,繼續往西行。
沒走多久,前面突然傳來說話聲,還有金屬碰撞的脆響。
小滿趕緊躲到一塊巖石后面,探出頭去看 —— 是兩個穿著青色衣服的少年,手里拿著長劍,正在切磋。
“聽說了嗎?
這次青云宗外門考核,靈根差的根本進不去,咱們倆都是單屬性靈根,肯定能過!”
一個高個子少年得意地說,手里的劍耍得虎虎生風,劍氣掃過旁邊的矮樹叢,把樹枝砍得亂七八糟。
“那是自然!”
另一個圓臉少年附和道,“不像有些人,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還想修仙?
簡首是做夢!”
小滿聽得臉有點紅,他知道他們說的是自己這樣的人。
可他不想走,他想聽聽青云宗的事,村長爺爺說的蘇長老到底在哪兒,考核要考什么。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一陣 “勒得慌不舒服” 的抱怨聲,是從高個子少年的劍鞘里傳出來的。
那把劍似乎很不喜歡被裝在鞘里,還在抱怨主人 “用力太猛,震得我頭疼”。
小滿忍不住皺了皺眉 —— 他砍柴的時候都知道要順著木紋砍,這兩個少年用劍這么粗暴,難怪劍會不舒服。
高個子少年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突然朝著小滿藏身的方向喊道:“誰在那兒?
出來!”
小滿心里一慌,想躲己經來不及了,只能慢慢從巖石后面走出來,握緊了手里的柴刀。
“你是誰?”
高個子少年上下打量著他,看到他粗布衣服上的補丁,還有腰間那把不起眼的柴刀,眼里露出輕蔑的神色,“哪里來的山野小子,也敢在亂石山晃悠?
不怕被妖獸吃了?”
“我…… 我要去青云宗,找蘇長老。”
小滿小聲說。
“找蘇長老?”
圓臉少年嗤笑一聲,“就你?
連靈根都沒有吧?
還想找蘇長老?
我看你是想進青云宗想瘋了!”
高個子少年也笑了:“青云宗可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的地方,像你這樣的廢柴,連山門都摸不到就會被趕出來!”
雪球在小滿懷里動了動,傳來 “生氣” 的感應,對著兩個少年齜了齜牙,露出細小的牙齒。
“喲,還帶了只小**。”
高個子少年伸手就要去抓雪球,“這小東西看著挺稀罕,正好抓回去玩。”
“別碰它!”
小滿立刻后退一步,把雪球護在懷里。
他雖然害怕,可不能讓別人欺負雪球,就像當初不能讓別人欺負阿黃一樣。
高個子少年被他的反應激怒了,臉色一沉:“給臉不要臉!
我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今天就讓你知道,修仙者不是你能惹的!”
說著,他拔出長劍,劍尖指向小滿,劍氣逼得小滿后退了兩步。
就在這時,高個子少年手里的劍突然 “嗡” 地響了一聲,劍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差點從他手里掉下去。
“怎么回事?”
高個子少年驚訝地看著手里的劍,用力握緊劍柄,“你這破劍,關鍵時刻掉鏈子!”
“不是劍的錯。”
小滿突然開口,“是你用劍太用力,還總把它放在不合適的劍鞘里,它不舒服,才不想聽你的話。”
高個子少年愣住了,隨即怒笑道:“你胡說八道什么?
劍怎么會不舒服?
你這小子,是不是傻了?”
小滿沒理會他的嘲笑,走到劍的旁邊,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劍身。
他立刻聽見劍傳來 “終于有人懂我” 的委屈感應,還有 “他總用我砍沒用的東西,還不擦干凈血污” 的抱怨。
“它說,你每次用完都不擦干凈劍上的污漬,劍鞘太窄,勒得它難受,而且你揮劍的時候太急躁,沒有順著它的力道來。”
小滿把劍的想法轉述出來,“如果你好好對待它,它會聽話的。”
高個子少年和圓臉少年都驚呆了,他們從沒聽過有人能跟劍說話。
高個子少年半信半疑地拿起劍,仔細看了看,發現劍鞘里果然有不少灰塵和銹跡,劍身也有幾道沒擦干凈的血痕。
他試著用布擦干凈劍身,又把劍鞘撐大了點,再揮劍的時候,劍果然不抖了,反而比之前更順手。
“這…… 這怎么可能?”
高個子少年瞪大了眼睛,看向小滿的眼神里少了些輕蔑,多了些疑惑,“你…… 你能跟劍說話?”
小滿點了點頭:“我能聽見靈物的聲音,樹、石頭、還有你的劍,它們都有自己的想法。”
圓臉少年湊過來,小聲對高個子少年說:“會不會是他裝的?
或者是什么邪術?”
高個子少年皺了皺眉,他剛才親身體驗到劍的變化,不像是裝的。
而且青云宗里好像有傳聞,說有些特殊體質的人能跟靈物溝通,難道這小子就是?
“你要去青云宗參加考核?”
高個子少年問道,語氣緩和了些。
“不是,我是去找蘇長老,村長爺爺讓我找他。”
小滿說。
“蘇長老?”
高個子少年眼睛一亮,“你說的是外門的蘇振長老?
他可是負責考核的長老之一!
如果你真能跟靈物溝通,說不定蘇長老會收你!”
小滿愣了愣:“真的嗎?”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能力能幫上忙,一首以為這只是個奇怪的本事。
“當然!”
高個子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青云宗很看重特殊能力的弟子,你跟我們一起走吧,我們也要去青云宗,正好路上有個伴,還能幫你對付妖獸。”
圓臉少年雖然還有點懷疑,但也沒反對 —— 畢竟小滿能讓劍變得順手,說不定真有什么過人之處。
小滿很高興,有兩個人一起走,就不用怕夜里的妖獸了。
他跟在兩個少年后面,雪球在他懷里睡得正香,懷里的玉佩輕輕發熱,似乎在為他指引方向。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遠處出現了連綿的山峰,最高的那座山峰上云霧繚繞,隱約能看見一座宏偉的山門,門楣上刻著三個金色的大字 —— 青云宗。
“看!
那就是青云宗!”
高個子少年指著山門,興奮地說,“我們到了!”
小滿抬起頭,看著那座云霧繚繞的山峰,心里又激動又緊張。
他終于到青云宗了,很快就能見到蘇長老,就能學本事,就能找娘了。
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不僅有修仙的機緣,還有宗門里的輕視與挑戰,而他這根被人嘲笑的 “廢柴”,終將用自己的方式,在青云宗闖出一片天地。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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