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一：晚秋面館內 - 午中午的太陽升到頭頂，透過面館的破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窗戶玻璃上有道裂縫，用透明膠帶粘著，風一吹，膠帶 “嘩啦” 響。

隔壁快餐館的音樂還在響，比早上更大聲，夾雜著年輕人的說笑聲和碰杯聲，顯得格外熱鬧，與晚秋面館的冷清形成鮮明對比。

林晚秋坐在柜臺后，柜臺是老式的木質結構，上面的油漆己經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木頭紋理。

她面前放著本泛黃的賬本，是爺爺留下來的，賬本封面寫著 “晚秋面館收支記錄”，字跡是爺爺的，遒勁有力。

她一頁頁地翻著，手指拂過爺爺的字跡，眼眶又有點熱。

賬本上記錄著爺爺經營面館的日常：“三月初五，賣面十二碗，收入三十六元，其中張大爺賒賬三元西月初十，買面粉五十斤，花了八十元，雞蛋三十個，二十元五月初二，晚秋生日，買了塊蛋糕，花了十五元”……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透著爺爺的認真。

可翻到最后幾頁，只剩下**空白 —— 那是爺爺生病后，面館就很少營業了。

肚子 “咕嚕” 叫了一聲，聲音在安靜的面館里格外明顯。

林晚秋摸了摸肚子，早上只喝了碗稀粥，現在餓得發慌。

她起身走到櫥柜前，櫥柜是鐵皮的，上面銹跡斑斑，門把手上還纏著根紅繩 —— 那是她小時候系的，說***。

她打開櫥柜門，里面空蕩蕩的，只有小半袋面粉放在最上面。

面粉是上個月買的，因為沒封好口，己經有點受潮，袋子底部結了點面塊。

她拿起面粉袋，晃了晃，里面的面粉不多了，估計也就夠煮五六碗面。

櫥柜中間層放著兩個土豆，表皮皺巴巴的，己經發了芽，芽尖是嫩綠色的 —— 這是她三天前在菜市場買的，本來想熬土豆湯，結果因為沒心思，一首放著忘了吃。

最下層放著個玻璃罐，里面裝著干貝，是去年冬天爺爺托海邊的老伙計寄來的，玻璃罐上貼著張紙條，是爺爺的字跡：“干貝，熬湯用，放陰涼處”。

林晚秋把面粉袋、土豆和玻璃罐都拿出來，放在灶臺上。

她舀出兩碗面粉，倒進和面盆里，打了個雞蛋 —— 雞蛋是昨天剩下的，殼上有點臟。

她加了點鹽，又慢慢加水，開始和面。

面粉有點受潮，和起來特別費勁，要么太干，裂成碎塊，要么太濕，粘在手上甩不掉。

她揉了半天，額頭上滲出細汗，才揉出個粗糙的面團，面團邊緣還帶著裂紋，一點都不光滑。

她嘆了口氣，把面團放在案板上，用濕布蓋著醒面。

看著案板上的面團，她想起爺爺和面的樣子：爺爺的手很大，很有力，面粉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揉出來的面團光滑細膩，像塊白玉。

爺爺總說 “和面要用心，面才會聽話”，可她怎么也學不會。

場景二：晚秋面館灶前 - 午林晚秋走到灶前，打開煤氣灶，火苗 “噗” 地一聲竄出來，藍色的火焰**鍋底。

她把鍋洗干凈，接了半鍋水，等著水燒開。

趁燒水的功夫，她把干貝倒進碗里，加了點溫水泡著 —— 爺爺以前熬湯，都會先把干貝泡軟，說這樣才能把鮮味熬出來。

她拿起土豆，用削皮刀削皮。

削皮刀有點鈍，削得很慢，土豆皮掉了一地。

她把削好的土豆切成絲，土豆絲切得粗細不一，有的還帶著點土豆皮。

水開了，她把泡軟的干貝切碎，和土豆絲一起倒進鍋里，又加了點鹽。

她把火調小，讓湯慢慢燉著。

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卻沒什么香氣，反而有點淡淡的腥味。

她站在灶前，盯著鍋里的湯，眼神發首。

她想起爺爺熬湯的樣子：爺爺站在灶前，手里握著那枚銅湯勺，時不時地攪一下湯，還會嘗一口，調整火候。

爺爺熬的湯，香氣能飄滿整條巷，街坊鄰居路過，都會問一句 “林大爺，今天又熬湯了？”

“那時候多好啊。”

林晚秋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有點發啞。

她等了一個小時，覺得湯差不多熬好了，就舀起一勺，吹了吹，嘗了一口。

湯剛進嘴，她的眉頭就瞬間皺緊，趕緊吐了出來 —— 湯里有股腥味，還有點澀，一點都不好喝，跟爺爺熬的湯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把火關掉，看著鍋里的湯，有點泄氣。

她把醒好的面團拿過來，放在案板上搟薄。

面團因為醒得不夠，搟起來特別硬，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搟成一張薄薄的面皮，面皮邊緣還裂了口。

她用刀把面皮切成面條，面條切得寬窄不一，有的還粘在一起。

她把面條下到鍋里，用筷子攪了攪，防止粘在一起。

面條煮了幾分鐘，就軟塌塌的，沒有一點嚼勁。

她把面條撈出來，放進碗里，澆上剛才熬的湯，撒了點蔥花 —— 蔥花是昨天剩下的，有點發黃。

看著碗里渾濁的湯、軟塌的面條，還有發黃的蔥花，林晚秋一點胃口都沒有。

她把碗往身后藏了藏，不想讓別人看見。

“唉” 一聲嘆息從門口傳來，林晚秋嚇了一跳，趕緊轉過身。

門口站著陳婆婆，她七十多歲，頭發花白，用塊藍色的頭巾包著，鬢角沾了點面粉。

陳婆婆手里拎著個竹編的菜籃，籃子里裝著幾根青菜和兩個西紅柿，青菜還帶著水珠，看起來很新鮮。

陳婆婆：（慢慢走進來，眼神溫和地看著林晚秋）晚秋啊，我路過這兒，看見你這門沒關嚴，就進來看看。

你這是煮好面了？

林晚秋有點不好意思，點了點頭，沒敢說話。

陳婆婆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面條，又喝了一口湯。

她放下筷子，眉頭輕輕皺了下，隨即又舒展開，語氣很溫和。

陳婆婆：你這湯沒焯水，干貝的腥味沒去干凈；面團醒得也不夠時間，所以面條才這么軟，沒嚼勁。

你爺爺以前熬湯，總先用溫水把干貝焯一遍，還說 “鮮從凈來”，食材得先處理干凈，才能熬出好湯。

林晚秋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怎么把焯水的步驟忘了！

爺爺以前確實總說焯水很重要，可她昨天熬湯的時候，急著趕時間，就忘了這一步。

可她很快又暗了下去，低著頭，聲音有點小。

林晚秋：謝謝您，陳婆婆。

可我現在連好點的面粉和肉都買不起，就算焯水，也熬不出爺爺的味道。

我昨天去菜市場問了，高筋面粉比普通面粉貴兩塊錢一斤，筒骨要十五塊錢一斤，我…… 我買不起。

陳婆婆把菜籃遞過來，放在灶臺上，籃子里的青菜還帶著水珠，滴在灶臺上。

陳婆婆：傻孩子，食材貴沒關系，慢慢來。

你爺爺剛開始擺攤的時候，比你現在還難，那時候他連個正經的灶臺都沒有，就在路邊支個小爐子，照樣把生意做起來了。

這是我早上剛買的青菜和西紅柿，你拿著，煮面的時候放進去，能提鮮。

林晚秋看著陳婆婆手里的菜籃，又看了看陳婆婆溫和的眼神，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她接過菜籃，聲音有點哽咽：“謝謝您，陳婆婆，您真是太好了。”

陳婆婆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跟我客氣啥，你爺爺以前也常幫我。

我家的水管壞了，都是你爺爺幫忙修的；我孫子放學沒人接，也是你爺爺幫忙接的。

咱們街坊鄰居，就該互相幫襯。”

陳婆婆又說了幾句安慰的話，才慢慢走了。

林晚秋看著陳婆婆蹣跚的背影，突然想起爺爺床底下的那個舊木盒 —— 爺爺走前特意交代她，不到萬不得己，不能打開那個盒子。

她咬了咬唇，心里想：現在，大概就是萬不得己的時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