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北境驚龍
龍與靈柩
北境的天空，總是顯得格外高遠，尤其在這深秋時節，湛藍如洗，卻透著一股浸入骨髓的清寒。
風從“葬星原”的方向吹來，掠過“龍牙關”巍峨的城樓，帶著霜雪與鐵銹混合的氣息，卷動了城頭上玄色大氅的衣角。
蕭墨言按著城頭的冰涼的垛口，極目遠眺。
他年方十八，面容雖略帶少年人的清俊，但眉宇間己有了北地風霜磨礪出的剛毅線條。
他是北境之主，“龍淵侯”蕭擎的獨子，未來的龍牙關鎮守者。
今日，他隨父親與兄長們前來，并非為了巡邊，而是為了一樁沉重的事務——監刑。
關墻下的校場上，黑壓壓地站著一隊蕭家玄甲親衛，鴉雀無聲，唯有風中旗幟獵獵作響。
校場中央，跪著三名被縛的漢子，衣衫襤褸，面色灰敗。
他們并非敵國細作，也非江洋大盜，而是本該戍守在葬星原邊緣“烽火臺”的戍卒——逃兵。
龍淵侯蕭擎，便站在蕭墨言身前不遠處。
他身形不算特別魁梧，卻如山岳般沉穩，身著玄色常服，未披甲胄，但那股久居上位、執掌**大權的氣勢，卻比這北境的寒風更令人心生凜然。
他手中并無兵刃，只是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下方，那平靜之下，是冰封的怒意與沉重的責任。
蕭墨言身邊，站著他的兩位兄長。
長兄蕭墨武，年近三十，面容酷似其父，沉穩剛毅，是軍中公認的下一代統帥，此刻他眉頭緊鎖，眼神復雜。
次兄蕭墨文，則更顯文秀，一身青衫，仿佛儒生，但他腰間那柄裝飾古雅的長劍，卻暗示著他并非手無縛雞之力。
還有一人，站在稍遠些的位置，身形瘦削，面容冷峻，是蕭家收養的義子，名喚蕭影，他沉默寡言，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西周，仿佛隨時能融入陰影之中。
“父親，”蕭墨言忍不住低聲開口，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證父親處決逃兵，“按《大衍律》，逃戍之罪，當斬。
但……何不交由軍中執法隊行刑？”
蕭擎沒有回頭，聲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敲打在寒鐵上的冰凌：“墨言，你記住。
在龍牙關，在我蕭家治下，有一條規矩，比《大衍律》更古老。
凡因我蕭家之令而**者，其生死，當由我蕭家親手決斷。
判決者，需親執利刃，感受生命之重，而非假手他人，淡漠了生死之責。”
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三個兒子和義子：“這是我北境‘先民’留下的傳統，是責任，亦是榮耀。
今日，由墨武行刑。”
蕭墨武身軀微微一震，深吸一口氣，踏步而出，抱拳沉聲道：“孩兒領命！”
一名親衛雙手捧上一柄劍。
此劍形制古樸，劍身竟如墨玉般深邃，僅在刃口處流動著一線若有若無的青色寒芒，劍格處雕琢著盤龍之形，龍口吞吐劍身，散發出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此乃蕭家祖傳神兵——“驚龍墨刃”。
蕭墨武接過驚龍墨刃，大步走向校場中央。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起，劍落。
墨色的劍光如一道幽電閃過，并不炫目，卻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噗——噗——噗——”三聲輕響，并非利刃破骨的嘈雜，更像是割斷了某種緊繃的弦音。
三顆人頭落地，鮮血染紅了黃土地，但詭異的是，傷口處并無多少血液噴濺，仿佛那驚龍墨刃在斬斷生機的同時，也封住了奔流的血氣。
蕭墨言感到胃里一陣翻騰，強行壓下不適。
他并非畏懼死亡，而是那親手奪去生命的過程，以及父親與兄長臉上那種沉重的平靜，深深震撼了他。
他忽然明白了父親那句話的重量。
行刑完畢，親衛上前收拾。
其中一名逃兵在最后時刻，似乎回光返照，用盡最后的力氣嘶喊道：“是真的……葬星原里有東西……它們醒了……它們在看著我們……那不是人……是……”話音未落，氣息己絕。
校場上眾人神色各異，大多面露不屑或憐憫，只當這是將死之人的瘋癲囈語。
唯有蕭墨言，心中猛地一凜，想起了巡天司內部一些語焉不詳的秘聞，以及近日來邊境一些不尋常的靈力波動。
蕭擎面色不變，仿佛未曾聽見，只是對蕭墨武道：“做得干凈。
但要記住，劍鋒所向，非為殺戮，而為秩序。
心中當有敬畏。”
“孩兒謹記。”
蕭墨武肅然應道，將驚龍墨刃交還親衛。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蕭擎看了看幾個兒子，語氣稍緩：“走吧，回府。
順路去‘墜龍澗’看看，近日靈脈似有異動。”
一行人下了關墻，騎上北地特有的龍血馬，出了龍牙關側門，沿著一條崎嶇山路，往西北方向的墜龍澗行去。
越往深處，寒氣越重，路邊開始出現未曾融化的積雪。
行至一處背風的雪坡時，為首開路的親衛突然勒住馬匹，發出警示。
眾人望去，只見雪坡之下，躺著一具巨大的骸骨。
那并非尋常野獸的骨骼，形似巨蟒，卻生有獨角與利爪，骨骼晶瑩如玉，即便死去多時，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威壓與冰寒靈氣。
這是一條“玄冰墨蛟”的遺骸！
此物身具真龍血脈，極為罕見，其骨、血、鱗皆是修煉至寶。
“是成年墨蛟！”
蕭墨武眼中露出驚異，“看這骸骨靈氣散逸程度，死去不過數日。
何人能斬殺此等兇物？”
眾人上前細看，更是驚訝。
只見墨蛟那堅硬無比的頭骨眉心處，赫然插著一截食物——那是一支斷裂的、色澤溫潤如青玉的鹿角！
鹿角貫穿了它的顱骨，首透后腦，一擊斃命！
鹿角之上，隱隱有清圣祥和的靈光流轉，與墨蛟本身的陰寒靈氣格格不入。
“青玉鹿角……”蕭墨文俯身仔細觀察，面色凝重，“父親，這鹿角上的靈氣，蘊含‘青木長生訣’的意蘊，似乎是……青鹿書院的標記。”
青鹿書院，乃是當今文道圣地，與皇室****，其院主更是太子趙無妄的老師。
青鹿書院的象征，正是一頭踏云青鹿。
蕭擎的目光在那青玉鹿角上停留片刻，眼神深邃，未發一言。
但空氣中，仿佛有什么東西悄然繃緊了。
北境蕭家與中央**、與太子一系的關系，向來微妙。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觀察西周的蕭影，忽然在墨蛟盤踞的巢穴深處，發出了一聲低呼：“這里有活物！”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在墨蛟龐大的骸骨環繞之下，緊貼著尚存余溫的巖壁，蜷縮著五只幼崽！
它們通體覆蓋著細密的墨色鱗片，唯有額間一點銀芒，如同未睜開的第三只眼，形態與死去的母蛟一般無二，只是小了無數倍，看起來楚楚可憐。
它們似乎因母蛟之死而饑寒交迫，氣息微弱。
“五只幼蛟……”蕭墨言心中一動。
蕭家嫡系，正是父子五人（包括義子蕭影）。
這巧合，令人心驚。
“父親，”蕭墨武開口道，“玄冰墨蛟乃異種，成長起來，可為強大臂助。
且其性與我蕭家功法相合。
這五只幼崽，或可由我們兄弟分別馴養？”
蕭擎看著那五只瑟瑟發抖的幼蛟，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們，沉吟不語。
墨蛟的出現，尤其是那致命的青玉鹿角，似乎預示著北境即將被卷入更大的旋渦。
就在這時，蕭影卻從更深的巖縫里，小心翼翼地抱出了第六只幼崽。
這只幼崽與它的兄弟姐妹截然不同。
它通體雪白，鱗片晶瑩如冰，沒有絲毫雜色。
一雙眼睛竟是赤紅之色，如同最純凈的紅寶石。
它體型似乎更小些，獨自躲在最陰暗的角落，此刻被蕭影抱起，也不掙扎，只是用那雙赤紅的眸子安靜地看著眾人，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與孤高。
“白子……”蕭墨文輕聲道，“蛟中異數，萬中無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只白色幼蛟身上。
它與那五只墨蛟形成了鮮明對比，如同雪落墨池，格格不入。
蕭影抱著白蛟，走到蕭擎面前，單膝跪下，將白蛟舉起：“父侯，此蛟異色，或有不祥。
且……它并非與那五只一同。
請父侯定奪。”
他的意思很明顯，這白蛟是“多余”的，且來歷可能更為復雜。
蕭墨言看著那只白蛟，看著它赤紅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和其他人的身影，沒來由地生出一種奇特的共鳴。
他想起自己雖為嫡子，但因母親早逝，且自幼體弱，在崇尚武力的北境，有時也感覺自己像個“異類”。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父親，萬物有靈，既遇之，便是緣分。
此蛟雖異，未必不祥。
孩兒愿收養它。”
蕭擎目光掃過主動請纓的蕭墨言，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蕭影，以及他手中那孤零零的白蛟，最終緩緩點頭：“既然言兒開口，便依你。
墨武、墨文、言兒、影兒，你們各領一只墨蛟。
這只白蛟，便由言兒撫養。
記住，蛟非凡獸，馴養不易，需以自身氣血靈力日夜溫養，建立心神聯系。
它們將是你們的伙伴，亦是你們的責任，如同我蕭家鎮守這北境萬里河山。”
“是！”
西人齊聲應道。
蕭影將白蛟遞給蕭墨言。
入手一片冰涼，但那白蛟似乎感應到蕭墨言身上某種溫和的“文心”氣息，竟往他懷里縮了縮，赤紅的眼眸中少了幾分戒備。
眾人帶著六只蛟崽，踏上歸途。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蒼茫的北境雪原上。
蕭墨言**著懷中白蛟冰涼的鱗片，心中思緒萬千。
今日，他親眼見證了父親的“判決之道”，感受到了生死責任的沉重。
他聽到了逃兵關于葬星原那不祥的遺言，看到了象征青鹿書院（皇室力量）的鹿角，**了本屬于北境的玄冰墨蛟。
如今，他又收養了這只與眾不同的白蛟。
他抬頭望向南方，那是帝都玉京的方向，也是暗流涌動之所在。
凜冬的寒意，似乎不僅僅來自北風，更來自那波*云詭的朝局與人心。
“人惟有恐懼的時候方能勇敢……”他低聲重復著父親在行刑前對他說過的話，感受著懷中白蛟輕微的呼吸，以及內心深處一絲對未知未來的悸動與堅定。
風從“葬星原”的方向吹來，掠過“龍牙關”巍峨的城樓，帶著霜雪與鐵銹混合的氣息，卷動了城頭上玄色大氅的衣角。
蕭墨言按著城頭的冰涼的垛口，極目遠眺。
他年方十八，面容雖略帶少年人的清俊，但眉宇間己有了北地風霜磨礪出的剛毅線條。
他是北境之主，“龍淵侯”蕭擎的獨子，未來的龍牙關鎮守者。
今日，他隨父親與兄長們前來，并非為了巡邊，而是為了一樁沉重的事務——監刑。
關墻下的校場上，黑壓壓地站著一隊蕭家玄甲親衛，鴉雀無聲，唯有風中旗幟獵獵作響。
校場中央，跪著三名被縛的漢子，衣衫襤褸，面色灰敗。
他們并非敵國細作，也非江洋大盜，而是本該戍守在葬星原邊緣“烽火臺”的戍卒——逃兵。
龍淵侯蕭擎，便站在蕭墨言身前不遠處。
他身形不算特別魁梧，卻如山岳般沉穩，身著玄色常服，未披甲胄，但那股久居上位、執掌**大權的氣勢，卻比這北境的寒風更令人心生凜然。
他手中并無兵刃，只是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下方，那平靜之下，是冰封的怒意與沉重的責任。
蕭墨言身邊，站著他的兩位兄長。
長兄蕭墨武，年近三十，面容酷似其父，沉穩剛毅，是軍中公認的下一代統帥，此刻他眉頭緊鎖，眼神復雜。
次兄蕭墨文，則更顯文秀，一身青衫，仿佛儒生，但他腰間那柄裝飾古雅的長劍，卻暗示著他并非手無縛雞之力。
還有一人，站在稍遠些的位置，身形瘦削，面容冷峻，是蕭家收養的義子，名喚蕭影，他沉默寡言，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西周，仿佛隨時能融入陰影之中。
“父親，”蕭墨言忍不住低聲開口，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證父親處決逃兵，“按《大衍律》，逃戍之罪，當斬。
但……何不交由軍中執法隊行刑？”
蕭擎沒有回頭，聲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敲打在寒鐵上的冰凌：“墨言，你記住。
在龍牙關，在我蕭家治下，有一條規矩，比《大衍律》更古老。
凡因我蕭家之令而**者，其生死，當由我蕭家親手決斷。
判決者，需親執利刃，感受生命之重，而非假手他人，淡漠了生死之責。”
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三個兒子和義子：“這是我北境‘先民’留下的傳統，是責任，亦是榮耀。
今日，由墨武行刑。”
蕭墨武身軀微微一震，深吸一口氣，踏步而出，抱拳沉聲道：“孩兒領命！”
一名親衛雙手捧上一柄劍。
此劍形制古樸，劍身竟如墨玉般深邃，僅在刃口處流動著一線若有若無的青色寒芒，劍格處雕琢著盤龍之形，龍口吞吐劍身，散發出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此乃蕭家祖傳神兵——“驚龍墨刃”。
蕭墨武接過驚龍墨刃，大步走向校場中央。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起，劍落。
墨色的劍光如一道幽電閃過，并不炫目，卻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噗——噗——噗——”三聲輕響，并非利刃破骨的嘈雜，更像是割斷了某種緊繃的弦音。
三顆人頭落地，鮮血染紅了黃土地，但詭異的是，傷口處并無多少血液噴濺，仿佛那驚龍墨刃在斬斷生機的同時，也封住了奔流的血氣。
蕭墨言感到胃里一陣翻騰，強行壓下不適。
他并非畏懼死亡，而是那親手奪去生命的過程，以及父親與兄長臉上那種沉重的平靜，深深震撼了他。
他忽然明白了父親那句話的重量。
行刑完畢，親衛上前收拾。
其中一名逃兵在最后時刻，似乎回光返照，用盡最后的力氣嘶喊道：“是真的……葬星原里有東西……它們醒了……它們在看著我們……那不是人……是……”話音未落，氣息己絕。
校場上眾人神色各異，大多面露不屑或憐憫，只當這是將死之人的瘋癲囈語。
唯有蕭墨言，心中猛地一凜，想起了巡天司內部一些語焉不詳的秘聞，以及近日來邊境一些不尋常的靈力波動。
蕭擎面色不變，仿佛未曾聽見，只是對蕭墨武道：“做得干凈。
但要記住，劍鋒所向，非為殺戮，而為秩序。
心中當有敬畏。”
“孩兒謹記。”
蕭墨武肅然應道，將驚龍墨刃交還親衛。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蕭擎看了看幾個兒子，語氣稍緩：“走吧，回府。
順路去‘墜龍澗’看看，近日靈脈似有異動。”
一行人下了關墻，騎上北地特有的龍血馬，出了龍牙關側門，沿著一條崎嶇山路，往西北方向的墜龍澗行去。
越往深處，寒氣越重，路邊開始出現未曾融化的積雪。
行至一處背風的雪坡時，為首開路的親衛突然勒住馬匹，發出警示。
眾人望去，只見雪坡之下，躺著一具巨大的骸骨。
那并非尋常野獸的骨骼，形似巨蟒，卻生有獨角與利爪，骨骼晶瑩如玉，即便死去多時，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威壓與冰寒靈氣。
這是一條“玄冰墨蛟”的遺骸！
此物身具真龍血脈，極為罕見，其骨、血、鱗皆是修煉至寶。
“是成年墨蛟！”
蕭墨武眼中露出驚異，“看這骸骨靈氣散逸程度，死去不過數日。
何人能斬殺此等兇物？”
眾人上前細看，更是驚訝。
只見墨蛟那堅硬無比的頭骨眉心處，赫然插著一截食物——那是一支斷裂的、色澤溫潤如青玉的鹿角！
鹿角貫穿了它的顱骨，首透后腦，一擊斃命！
鹿角之上，隱隱有清圣祥和的靈光流轉，與墨蛟本身的陰寒靈氣格格不入。
“青玉鹿角……”蕭墨文俯身仔細觀察，面色凝重，“父親，這鹿角上的靈氣，蘊含‘青木長生訣’的意蘊，似乎是……青鹿書院的標記。”
青鹿書院，乃是當今文道圣地，與皇室****，其院主更是太子趙無妄的老師。
青鹿書院的象征，正是一頭踏云青鹿。
蕭擎的目光在那青玉鹿角上停留片刻，眼神深邃，未發一言。
但空氣中，仿佛有什么東西悄然繃緊了。
北境蕭家與中央**、與太子一系的關系，向來微妙。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觀察西周的蕭影，忽然在墨蛟盤踞的巢穴深處，發出了一聲低呼：“這里有活物！”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在墨蛟龐大的骸骨環繞之下，緊貼著尚存余溫的巖壁，蜷縮著五只幼崽！
它們通體覆蓋著細密的墨色鱗片，唯有額間一點銀芒，如同未睜開的第三只眼，形態與死去的母蛟一般無二，只是小了無數倍，看起來楚楚可憐。
它們似乎因母蛟之死而饑寒交迫，氣息微弱。
“五只幼蛟……”蕭墨言心中一動。
蕭家嫡系，正是父子五人（包括義子蕭影）。
這巧合，令人心驚。
“父親，”蕭墨武開口道，“玄冰墨蛟乃異種，成長起來，可為強大臂助。
且其性與我蕭家功法相合。
這五只幼崽，或可由我們兄弟分別馴養？”
蕭擎看著那五只瑟瑟發抖的幼蛟，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們，沉吟不語。
墨蛟的出現，尤其是那致命的青玉鹿角，似乎預示著北境即將被卷入更大的旋渦。
就在這時，蕭影卻從更深的巖縫里，小心翼翼地抱出了第六只幼崽。
這只幼崽與它的兄弟姐妹截然不同。
它通體雪白，鱗片晶瑩如冰，沒有絲毫雜色。
一雙眼睛竟是赤紅之色，如同最純凈的紅寶石。
它體型似乎更小些，獨自躲在最陰暗的角落，此刻被蕭影抱起，也不掙扎，只是用那雙赤紅的眸子安靜地看著眾人，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與孤高。
“白子……”蕭墨文輕聲道，“蛟中異數，萬中無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只白色幼蛟身上。
它與那五只墨蛟形成了鮮明對比，如同雪落墨池，格格不入。
蕭影抱著白蛟，走到蕭擎面前，單膝跪下，將白蛟舉起：“父侯，此蛟異色，或有不祥。
且……它并非與那五只一同。
請父侯定奪。”
他的意思很明顯，這白蛟是“多余”的，且來歷可能更為復雜。
蕭墨言看著那只白蛟，看著它赤紅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和其他人的身影，沒來由地生出一種奇特的共鳴。
他想起自己雖為嫡子，但因母親早逝，且自幼體弱，在崇尚武力的北境，有時也感覺自己像個“異類”。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父親，萬物有靈，既遇之，便是緣分。
此蛟雖異，未必不祥。
孩兒愿收養它。”
蕭擎目光掃過主動請纓的蕭墨言，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蕭影，以及他手中那孤零零的白蛟，最終緩緩點頭：“既然言兒開口，便依你。
墨武、墨文、言兒、影兒，你們各領一只墨蛟。
這只白蛟，便由言兒撫養。
記住，蛟非凡獸，馴養不易，需以自身氣血靈力日夜溫養，建立心神聯系。
它們將是你們的伙伴，亦是你們的責任，如同我蕭家鎮守這北境萬里河山。”
“是！”
西人齊聲應道。
蕭影將白蛟遞給蕭墨言。
入手一片冰涼，但那白蛟似乎感應到蕭墨言身上某種溫和的“文心”氣息，竟往他懷里縮了縮，赤紅的眼眸中少了幾分戒備。
眾人帶著六只蛟崽，踏上歸途。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蒼茫的北境雪原上。
蕭墨言**著懷中白蛟冰涼的鱗片，心中思緒萬千。
今日，他親眼見證了父親的“判決之道”，感受到了生死責任的沉重。
他聽到了逃兵關于葬星原那不祥的遺言，看到了象征青鹿書院（皇室力量）的鹿角，**了本屬于北境的玄冰墨蛟。
如今，他又收養了這只與眾不同的白蛟。
他抬頭望向南方，那是帝都玉京的方向，也是暗流涌動之所在。
凜冬的寒意，似乎不僅僅來自北風，更來自那波*云詭的朝局與人心。
“人惟有恐懼的時候方能勇敢……”他低聲重復著父親在行刑前對他說過的話，感受著懷中白蛟輕微的呼吸，以及內心深處一絲對未知未來的悸動與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