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宦海深詭,你我皆系棋子,何不聯手破局?”
我笑執鴆盞近他唇畔:“聯手?
大人莫忘,你我才是不死不休的敵。”
藏匿十年女扮太監,我早學會心冷手狠。
直到宮變那夜,他棄血刃以背相護,灼息燙入頸間:“若我偏要與你同生共死呢?”
朱墻轟塌時,他竟將我死死錮入懷:“輸盡天下算什么,阿楠,我只要你。”
第一章夜雨敲打在宮墻的青黑飛檐上,匯成細流,沿著陰濕的獸吻滴落,一聲聲,沉悶又綿密,像是無數冤魂在紫禁城的朱紅高墻內叩問。
值房里,油燈如豆,燈芯偶爾爆開一點細微的噼啪聲,勉強照亮方寸之地,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投在冰冷磚地上,扭曲晃動。
我垂著眼,用一方雪白的細棉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柄烏木鑲銀的筷子。
指腹感受著銀飾上繁復冰冷的凹凸紋路,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沒有一絲多余。
空氣里彌漫著陳舊的木頭、墨錠和一絲極淡、若有似無的血腥氣混合的味道。
窗外是雨,窗內是死寂,只有帕子摩擦過銀器的微響。
一個小火者連滾帶爬地撞開棉簾,撲跪在門口,渾身濕透,官帽歪斜,雨水和冷汗糊了滿臉,喉嚨里嗬嗬作響,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脖頸:“干、**……沒了……湖里……撈、撈上來了……”帕子停住。
指尖下的銀飾冷得硌人。
我抬起眼,視線掠過小火者抖成篩糠的身體,落在那扇被撞得晃蕩不已的棉簾上,雨氣趁機涌入,撲滅了油燈最后一點掙扎的光焰。
值房徹底暗了下來。
黑暗中,我的聲音平直,聽不出半點波瀾,像一塊浸透了冰的鐵:“哪個湖?
什么時候的事?”
“就、就是西苑……萬歲山腳下那個……剛、剛發現的……”小火者語無倫次,牙齒磕碰的聲響清晰可聞。
“知道了。”
我起身,將擦拭得锃亮的銀筷輕輕放在案上,發出極輕微的一聲“噠”,“去稟告劉秉筆,就說——義父失足落水,身后事,還得請他來拿個章程。”
小火者像是得了赦令,連磕頭的力氣都沒了,手腳并用地退了出去。
棉簾落下,隔絕了外面淅瀝的雨聲,也隔絕了那點鮮活( al*eit 恐懼)的人氣。
值房里只剩下徹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