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杯黑咖啡，自始至終沒有加糖或奶。

“林老師的作品，細節處理總是令人驚嘆，情感表達也非常充沛。”

江尋斟酌著用詞，嘗試切入更深層的地方，“但我注意到，在您很多看似完滿的畫面里，總會刻意留下一處不那么‘完美’的筆觸，比如這幅《晨霧》里，森林邊緣一抹略顯隨意的暖黃。

這是某種特別的隱喻嗎？”

林見清轉筆的動作停頓了。

雖然只有半秒不到，但江尋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間隙。

她看見林見清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那幅畫，眼神里有什么東西柔軟了一瞬，隨即又被更深的平靜覆蓋。

“觀察很仔細。”

林見清端起黑咖啡，輕輕啜了一口，避開了直接回答，“有人認為完美是終極追求，但我覺得，適當的‘不完美’，或許是另一種真實。”

這個回答很巧妙，甚至可以說是另一種層面的完美。

江尋沒有追問，她知道過猶不及。

她合上筆記本，微笑道：“非常感謝林老師的時間，今天的采訪收獲很大。”

結束采訪，林見清起身去和布展經理做最后溝通。

江尋拿出剛才那張拍立得照片，影像正在慢慢清晰。

照片里的林見清站在光與影的交界處，一半被陽光勾勒得清晰明亮，另一半則隱在陰影里，顯得深邃而難以觸及。

江尋輕輕摩挲著照片邊緣，心里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好奇。

這個人，好像把自己藏得很深。

用冷靜和專業筑起了一座高墻，將那個可能柔軟、甚至脆弱的內部，嚴嚴實實地保護了起來。

但她剛才那個短暫的停頓和回避的眼神，讓江尋覺得，那堵高墻后面，或許藏著不一樣的風景。

離開畫廊時，江尋回頭又望了一眼。

林見清正背對著她，身影在空曠的展廳里顯得有些孤單。

江尋心想：也許，下次可以找個更輕松的環境試試。

拿鐵與黑咖啡兩天后，江尋“偶遇”了林見清。

地點是離林見清工作室不遠的一家小眾咖啡館，江尋從對方社交平臺偶爾的打卡記錄里摸到了這里。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林見清果然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對著筆記本電腦屏幕，眉頭微蹙，手邊依舊是一杯黑咖啡。

江尋端著一杯鋪著綿密奶泡的拿鐵和一小份提拉米蘇，自然地走了過去。

“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