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男友: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
那年北京的秋天來得特別早。
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恰好照亮了從西大藝術樓走出來的林聽。
大學畢業后,她在北京的西大藝術學院當了舞蹈老師。
報到那天,系主任將一枚閃著微光的校徽遞給她,笑著說:“林老師,歡迎加入。”
身旁的院長站起身來,親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
“林老師,你很年輕,清大畢業的高材生,學歷**非常出色。”
“年輕有時候是缺乏經驗的代名詞,但有時候,也意味著無限的可能,我們很期待。”
院長頓了頓,“我們西大的劉校長……對年輕教師特別關心,尤其是你這樣才貌雙全的,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林聽這時也才二十二歲,并未完全明白院長話里那個停頓的含義。
第一次見劉海雄校長是在全校新教師座談會上。
五十歲上下,西裝熨帖,頭發一絲不茍,是名校掌權者常見的形象。
劉海雄主動走到林聽面前,握手時有意無意多停留了兩秒。
鏡片后的目光帶著凝視,從她因常年練舞而格外優美的頸線,滑到靈動的臉龐。
“這位就是林聽老師,對吧?早就聽說你了,舞跳得好,沒想到人……更漂亮。”
劉海雄手心溫熱潮濕,林聽不露聲色地抽回手,心里無端泛起一絲不適。
但很快被“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的念頭壓下去。
只是那雙過于銳利的眼睛總讓人不太舒服。
之后,林聽就這樣看似平穩的工作了一段時間。
然而,在沒多久的會議上,劉校長特意點名讓她坐在他身旁的位置。
當林聽匯報工作時,劉海雄的手無意地覆上她的手背,稱贊她“年輕有為”。
有時候,辦公室單獨談話,他總會找機會靠近。
林聽意識到不正常。
她開始盡量不在下班時間單獨留在辦公室。
學會在各種場合巧妙地保持距離。
遞交文件時迅速抽手,交談時始終隔著一張桌子。
……
連續一個多月在學校的低氣壓,讓林聽想做點別的事情轉移注意力,安撫自己心煩意亂的情緒。
她答應了清大的一位教授介紹的周末私人舞蹈輔導,教一個名叫熙熙的六歲小女孩跳舞。
白色的出租車帶她穿過大半個北京城。
最終,車子在一扇氣勢恢宏的鑄鐵大門前停下。
“小姐,到了,里面我們外來車輛進不去了。”司機說道。
林聽付完錢,道謝下車,站在門前。
透過鐵藝的縫隙,能窺見里面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
一棟棟盤踞在城市最珍貴的綠肺地帶,依山傍水,每一棟建筑都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她核對了一下地址,平靜了會兒,按下門鈴。
對講機里傳來保安客氣的聲音,大門隨之無聲地滑開。
林聽走在小區內部寬闊的道路,腳下是平整如鏡的柏油路,路旁是精心養護的草坪。
即使在深秋,也保持著固執的翠綠。
空氣清新得有些不真實,帶著草木的冷香,安靜得只能聽見山風吹過樹梢的微弱聲響。
導航在這片龐大的別墅區里徹底失靈。
林聽按照手機上熙熙媽媽發來的定位,卻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岔路口,眼前是幾棟都帶著精致庭院的別墅。
深秋的冷風卷著落葉,打在她單薄的外套上。
她再次核對門牌號:觀岳7棟。
最后,她選擇了右邊那棟庭院里的燈亮著的,抬手準備按下門鈴。
此時,司啟元站在玄關處,整理了一下衣著。
他今天上午需要去廳里處理幾份急件。
他伸手從旁邊的衣帽架上取下那件標志性的行政服。
經典的干部款式,深色,版型利落,沒有一絲多余的褶皺。
他穿上它,瞬間增添了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公文包邊角處有長久的使用痕跡。他最后檢查了一下包內文件。
里面是關于文化產業發展的幾點意見,首頁清晰地印著帶有國徽的紅色文頭和他的單位名稱。
時間剛好。
他拉開門,正準備邁步而出。
卻意外地,差點與門外正抬起手準備按門鈴的年輕女孩撞個滿懷。
他有些意外,這個時間點少有訪客。
他順勢拉開了厚重的實木門。
門外站著女孩,正微微仰著頭,抬起的手還懸在半空,似乎沒料到門會開得如此突然。
她穿著簡單的杏色高領毛衣和黑色牛仔褲,身形纖細挺拔,脖頸修長,自帶一股清靈脫俗的氣質。
陽光勾勒著她柔軟的臉部輪廓,眼睛里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打擾的歉意。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請問,你找誰?”司啟元開口,聲音慣常的沉穩。
他身形高大挺拔,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眉眼深邃,帶著一種居于上位者不自覺的審視感。
此刻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種淡淡的疑惑。
林聽回過神來,臉頰迅速泛起一層薄紅。
她有些急促地解釋道:“你好,我也許找錯門了。請問這里是……7棟嗎?我找熙熙家,是來上舞蹈課的老師。”
司啟元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
他注意到了她手中拎著的印著芭蕾舞鞋圖案的布袋,以及她身上那種經過長期嚴格訓練才能塑造出的獨特形體美感。
“這里是6棟。”他糾正道。
“7棟在隔壁,庭院里有一座小天使噴泉,比較顯眼。”
林聽連聲道謝:“好……好的,謝謝您。”
司啟元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他的視線掠過她因尷尬而微微顫動的睫毛,沒有再多言,側身從她身邊走向停在門口那輛黑色轎車。
司機早已站在車旁,恭敬地為他打開了后座車門。
司啟元俯身坐了進去,眼角的余光瞥見那個年輕的舞蹈老師,正快步走向正確的地址。
秋風拂起她額前的碎發,陽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暈。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司啟元收回目光,對前方的司機淡然道:“走吧。”
車子平穩地駛出別墅區。
司啟元打開公文包,重新審閱起文件,神情冷峻。
只是那個冒失闖到他家門前女孩的身影一直浮現在腦海,打亂他一貫的專注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