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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媽媽一炮三響八萬八后,她悔瘋了
除夕夜,家里的麻將機響了一整天,屋里煙霧繚繞如同仙境。
我縮在沙發角落,肺部灼痛難耐,呼吸帶著嘶鳴聲。
我患有嚴重哮喘,聞不得煙味。
可今天是過年。
媽媽說,家里窮,這是賺錢的大好機會,能贏點是點。
我實在憋不住了,伸手去拉媽**袖子,想讓她開窗。
“干什么!沒看正關鍵時候嗎?一開窗財氣都跑了!”
爸爸在旁邊吐著煙圈:"忍忍,大過年的別掃興,**這把能胡大的。”
我松開了手,不想讓他們覺得我不懂事。
我想著,再忍一分鐘,也許這把打完就好了。可就在媽媽大喊“胡了”的那一秒。
我最后一口氣沒上來,手垂了下去。
屋里歡呼雷動,媽媽一炮三響。
贏了整整八萬八。
她興奮地滿臉通紅,轉身把一摞錢砸在我身上。
“看見沒閨女!媽給你贏回醫藥費了!拿著!全是你的!”
錢很重,媽媽說全給我。
可惜,死人是花不了錢的。
.....
靈魂飄出身體的那一刻,我竟然覺得無比輕盈。
空氣里依然彌漫著濃重的二手煙味,混合著瓜子皮和發酵的酒味。
那是獨屬于春節的,讓人窒息的熱鬧。
以往這個時候,我都會戴著兩層口罩,躲在臥室里不敢出來。
但今年不行。
媽媽說,我是家里的“招財童子”,必須坐在財位上給她壓陣。
“你就在這坐著,媽看著你就有勁兒。”
她總說,她這么拼命都是為了我。
為了給我攢夠奧貴的手術費。
可她不知道,她每吸一支煙,每熬一個通宵,都是在透支我原本就不多的壽命。
我很少能反抗,每次都會順從。
夢到我能把窗戶全部打開,讓冷風灌進來。
夢到爸媽能哪怕少打一圈牌,帶我去公園走走。
不過這些我從沒有告訴過她。
她已經夠累了。
為了省錢,她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卻在牌桌上揮金如土,說是為了“博一把大的”。
我怎么忍心告訴她。
剛才表弟跑過來,因為輸了游戲,氣得踢了我的腳一下。
“表姐真像個木頭人,一動不動的,看著就煩!”
為了不讓他鬧,我死前特意維持了一個端正的坐姿。
我知道,表弟是被慣壞了。
舅舅贏了錢,心情好,隨手甩給表弟兩百塊。
“去去去,別惹你表姐,你表姐那是給咱們家聚氣呢!沒看你大姑一直在贏嗎?”
那天之后,我再也不用聽表弟的嘲笑了。
我想對舅舅說,
“舅舅,我不煩,我只是死了。”
“我的肺炸了。”
可舅舅聽不到,他正忙著給媽媽點煙。
煙霧飄過來,籠罩在我青紫僵硬的臉上。
還好我今天穿了紅色的高領毛衣。
最重要的是,我低著頭。
這樣他們忙著數錢的時候,就不會看到我嘴角溢出的白沫了。
我知道,今晚是大年三十。
死人是最大的忌諱,會壞了一整年的運勢。
沒關系的,我們家的每個人都很愛面子。
媽媽口中的進口藥,是她贏了錢才舍得提的。
爸爸口中的皮實,是他為了逃避照顧責任的借口。
親戚口中的晦氣,是對我這個病秧子積壓已久的嫌棄。
我理解他們了。
所以,我希望在他們散場后,想起來叫我回房睡覺時。
發現我已經冰冷時。
他們不要怪我沒挺過這個除夕。
其實,也不算沒挺過。
春晚里倒計時響起的時候,我的心臟剛好跳完最后一下。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媽媽滿面紅光地站起來,那種熟悉的心疼,再一次將我淹沒。
“我也胡了!杠上炮!八萬八!全拿來!”
媽媽激動的聲音都劈叉了,她猛地拍著桌子,震得茶幾上的瓜子殼亂跳。
“閨女!聽見沒!八萬八啊!手術費湊夠一半了!”
媽媽一邊把桌上的錢往懷里攬,一邊狂喜地看向沙發上的我。
我知道,她是真的高興。
她是真的想救我。
她不是壞人。
“來,拿著!這錢都給你!全是干凈錢!”
“有了這錢,過了年咱就去平城,找最好的大夫!”
她抓起那厚厚的一大摞紅色鈔票,甚至來不及整理,直接沖過來,塞進了我冰冷的懷里。
那一刻,她觸碰到了我的手。
但她太亢奮了,手太熱了,根本沒感覺到我的涼。
錢塞得太滿,有的順著我的衣服滑落,掉在了地板上。
這種錢上沾滿了煙灰和唾沫,透支了我的每一口呼吸。
就像現在,我覺得那摞錢像一塊巨石,壓得****都要倒下去。
她只是幫我攏了攏掉下來的錢,又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坐好了!別歪歪斜斜的!這才哪到哪?”
“今晚手氣這么旺,媽要乘勝追擊,給你把后期的康復費也贏出來!
“等著啊,媽這就去給你掙命!”
真好,她在給我掙命。
卻不知道,我的命,早就因為她的這幾圈牌,徹底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