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武陵夜雨
桃源迷蹤
飛機在張家界荷花機場降落時，窗外正下著綿綿細雨。
林野透過舷窗望去，武陵山脈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幅淡墨渲染的水墨畫。
他背著簡單的行囊走出機場，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外套。
按照匿名短信的指示，他應該前往汽車北站，搭乘前往武陵山區的中巴車。
“去溪口鎮？”
中巴車司機嚼著檳榔，含糊不清地問。
得到林野肯定的答復后，他甩了甩頭，“最后一排還有位置，這天氣進山的人少。”
車內彌漫著**和潮濕的混合氣味。
林野在顛簸中打開手機，發現信號己經變得斷斷續續。
他最后給導師發了條短信，簡單說明自己需要外出調研幾天，然后關閉了****功能。
車行三小時，雨越下越大。
中巴車沿著盤山公路緩慢前行，兩側是陡峭的懸崖和深谷。
偶爾能看到幾處零星的村寨，吊腳樓依山而建，在雨霧中宛如懸在半空。
“溪口鎮到了。”
司機喊道。
林野提著行李下車，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十字路口。
小鎮只有一條主街，兩旁是些賣山貨和日常用品的小店。
雨水順著青石板路流淌，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
匿名短信只說到溪口鎮后找“陳叔”，卻沒說具體怎么找。
林野猶豫片刻，走進路口一家掛著“桃源客棧”招牌的旅店。
“住宿？”
柜臺后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也不抬地問。
“我找陳叔。”
林野說。
女人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打量他，目光警惕：“哪個陳叔？”
“開船的陳叔。”
林野憑著首覺回答。
女人沉默片刻，朝里屋喊了一聲。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蓑衣的老人從后門走進來，他約莫七十歲年紀，皮膚黝黑，滿臉皺紋，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你找陳叔做什么？”
老人問，聲音沙啞。
林野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有人讓我來找您，說您能帶我去武陵溪源。”
老人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誰讓你來的？”
“我不知道，只收到匿名短信。”
林野拿出手機，卻發現信號全無。
陳叔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你是林秉言的孫子？”
林野一驚：“您認識我祖父？”
陳叔沒有回答，松開手，轉向柜臺后的女人：“阿梅，給這小子開個房間，要朝南那間。”
名叫阿梅的女人不情愿地拿出鑰匙，指了指樓梯：“三樓最里面一間。”
陳叔湊近林野，壓低聲音：“今晚別出門，明天天亮我來接你。”
說完，不等林野回應，便轉身走入雨中。
房間比想象中干凈，推開窗就能看到遠處的山巒和近處的溪流。
林野放下行李，檢查了一下門鎖，然后從背包里拿出祖父的日記和那半張地圖。
雨水敲打著窗欞，天色漸暗。
林野打開臺燈，仔細研究地圖上的標記。
根據祖父的筆記，武陵溪源應該在鎮子上游約二十公里處的一個峽谷中，只有桃花汛期才能通過水路進入。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阿梅端著一碗面條站在門外：“吃吧，陳叔交代的。”
“謝謝。”
林野接過面條，猶豫了一下問道，“梅姨，您認識我祖父林秉言嗎？”
阿梅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不認識。
吃完早點睡，夜里別出門。”
說完匆匆離開。
林野吃完面條，感到一陣倦意襲來。
他強打精神，繼續研究地圖，卻不知不覺趴在桌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細微的響動驚醒。
房間里一片漆黑，雨己經停了，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
響聲來自門外，像是有人正在輕輕撥動門鎖。
林野屏住呼吸，悄悄挪到門邊。
透過門縫，他看到一個人影站在門外，正在試圖撬鎖。
他環顧西周，抓起桌上的臺燈，準備在門開的瞬間出擊。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陳叔的聲音：“誰在那兒？”
門外的人影迅速消失。
林野打開門，只見陳叔舉著油燈站在樓梯口。
“有人想進我房間。”
林野說。
陳叔舉燈照了照空蕩的走廊，冷哼一聲：“看來有人不希望你在這里久留。”
他看了看天色，“收拾東西，我們趁夜出發。”
“現在？”
林野驚訝。
“再等就來不及了。”
陳叔轉身下樓，“我在后門等你。”
五分鐘后，林野背著背包來到客棧后門。
陳叔己經等在那里，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人。
“這是我孫子小川，他跟我們一起去。”
陳叔簡單介紹，“路上別出聲，跟著我走。”
三人沿著溪流旁的小路默默前行。
月光下的武陵山顯得神秘而肅穆，遠處偶爾傳來不知名動物的叫聲。
走了約莫一個小時，陳叔停下腳步，指向前方：“那就是武陵溪，再往上走就是無人區了。”
月光下，一條溪流蜿蜒穿行在峽谷中，水聲潺潺。
陳叔帶他們來到一處隱蔽的河*，那里系著一條小木船。
“上船。”
陳叔解開纜繩，“趁桃花汛還沒完全過去，我們還能進去。”
小船在夜色中順流而上。
林野注意到，越往上游，兩岸的桃樹越多，有些枝頭還殘留著晚開的桃花。
“陳叔，您和我祖父是怎么認識的？”
林野終于問出心中的疑問。
陳叔劃著槳，沉默良久才開口：“二十年前，你祖父來考察，是我給他當的向導。
他是我見過最執著的人，為了尋找真相，差點把命丟在山里。”
“什么真相？”
“關于桃花源的真相。”
陳叔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沉重，“那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孩子。
你祖父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招來了殺身之禍。”
林野心頭一震：“您是說，我祖父不是正常死亡？”
陳叔沒有首接回答，而是指向前方：“看那邊。”
月光下，前方的溪流兩側出現了成片的桃林，粉白的花朵在夜色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正是《桃花源記》中描述的場景——“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然而在這美麗的景象中，林野卻感到一陣寒意。
他注意到，桃林深處似乎有燈光閃爍，像是有人居住。
“那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陳叔低聲說，“但記住你祖父的話：桃源非仙，實為牢籠。”
小船緩緩駛入桃林深處，前方的山壁上出現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恰好容一船通過。
陳叔停下船，遞給林野一個手電筒：“我只能送你到這里了。
如果你明天日落前沒有回來，我會通知警方。”
林野深吸一口氣，打開手電筒，彎腰走進山洞。
洞內異常寬敞，石壁上有人工開鑿的痕跡。
他用手電照向西周，發現石壁上刻著模糊的文字和圖案。
仔細辨認后，他認出那是秦小篆，記載的正是《桃花源記》中的內容。
但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他發現了幾行不同的刻字：“秦亂避世，非為逍遙，實為囚徒。
山神索命，歲獻一人，方可安寧。”
林野心中一震，這與他祖父日記中“血祭”的記載不謀而合。
他繼續向前走，洞窟深處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正當他猶豫該走哪條路時，突然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
他迅速關掉手電，躲在一塊巨石后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對話聲：“...新來的樣本不錯，比上次那個強壯多了。”
“趙總吩咐了，這次要特別小心，不能再出岔子。”
“放心，進了這里就插翅難飛了...”聲音逐漸遠去。
林野屏住呼吸，等完全安靜后才重新打開手電。
在剛才那兩人站的位置，他發現地上有什么東西在反光。
撿起來一看，是一枚和他收到的一模一樣的青銅令牌，只是這一枚上面刻的不是“桃花源”，而是一個奇怪的符號。
就在這時，他感到后頸一陣刺痛，隨即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昏迷前最后一刻，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歡迎來到桃源，林先生。”
林野透過舷窗望去，武陵山脈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幅淡墨渲染的水墨畫。
他背著簡單的行囊走出機場，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外套。
按照匿名短信的指示，他應該前往汽車北站，搭乘前往武陵山區的中巴車。
“去溪口鎮？”
中巴車司機嚼著檳榔，含糊不清地問。
得到林野肯定的答復后，他甩了甩頭，“最后一排還有位置，這天氣進山的人少。”
車內彌漫著**和潮濕的混合氣味。
林野在顛簸中打開手機，發現信號己經變得斷斷續續。
他最后給導師發了條短信，簡單說明自己需要外出調研幾天，然后關閉了****功能。
車行三小時，雨越下越大。
中巴車沿著盤山公路緩慢前行，兩側是陡峭的懸崖和深谷。
偶爾能看到幾處零星的村寨，吊腳樓依山而建，在雨霧中宛如懸在半空。
“溪口鎮到了。”
司機喊道。
林野提著行李下車，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十字路口。
小鎮只有一條主街，兩旁是些賣山貨和日常用品的小店。
雨水順著青石板路流淌，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
匿名短信只說到溪口鎮后找“陳叔”，卻沒說具體怎么找。
林野猶豫片刻，走進路口一家掛著“桃源客棧”招牌的旅店。
“住宿？”
柜臺后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也不抬地問。
“我找陳叔。”
林野說。
女人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打量他，目光警惕：“哪個陳叔？”
“開船的陳叔。”
林野憑著首覺回答。
女人沉默片刻，朝里屋喊了一聲。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蓑衣的老人從后門走進來，他約莫七十歲年紀，皮膚黝黑，滿臉皺紋，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你找陳叔做什么？”
老人問，聲音沙啞。
林野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有人讓我來找您，說您能帶我去武陵溪源。”
老人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誰讓你來的？”
“我不知道，只收到匿名短信。”
林野拿出手機，卻發現信號全無。
陳叔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你是林秉言的孫子？”
林野一驚：“您認識我祖父？”
陳叔沒有回答，松開手，轉向柜臺后的女人：“阿梅，給這小子開個房間，要朝南那間。”
名叫阿梅的女人不情愿地拿出鑰匙，指了指樓梯：“三樓最里面一間。”
陳叔湊近林野，壓低聲音：“今晚別出門，明天天亮我來接你。”
說完，不等林野回應，便轉身走入雨中。
房間比想象中干凈，推開窗就能看到遠處的山巒和近處的溪流。
林野放下行李，檢查了一下門鎖，然后從背包里拿出祖父的日記和那半張地圖。
雨水敲打著窗欞，天色漸暗。
林野打開臺燈，仔細研究地圖上的標記。
根據祖父的筆記，武陵溪源應該在鎮子上游約二十公里處的一個峽谷中，只有桃花汛期才能通過水路進入。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阿梅端著一碗面條站在門外：“吃吧，陳叔交代的。”
“謝謝。”
林野接過面條，猶豫了一下問道，“梅姨，您認識我祖父林秉言嗎？”
阿梅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不認識。
吃完早點睡，夜里別出門。”
說完匆匆離開。
林野吃完面條，感到一陣倦意襲來。
他強打精神，繼續研究地圖，卻不知不覺趴在桌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細微的響動驚醒。
房間里一片漆黑，雨己經停了，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
響聲來自門外，像是有人正在輕輕撥動門鎖。
林野屏住呼吸，悄悄挪到門邊。
透過門縫，他看到一個人影站在門外，正在試圖撬鎖。
他環顧西周，抓起桌上的臺燈，準備在門開的瞬間出擊。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陳叔的聲音：“誰在那兒？”
門外的人影迅速消失。
林野打開門，只見陳叔舉著油燈站在樓梯口。
“有人想進我房間。”
林野說。
陳叔舉燈照了照空蕩的走廊，冷哼一聲：“看來有人不希望你在這里久留。”
他看了看天色，“收拾東西，我們趁夜出發。”
“現在？”
林野驚訝。
“再等就來不及了。”
陳叔轉身下樓，“我在后門等你。”
五分鐘后，林野背著背包來到客棧后門。
陳叔己經等在那里，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人。
“這是我孫子小川，他跟我們一起去。”
陳叔簡單介紹，“路上別出聲，跟著我走。”
三人沿著溪流旁的小路默默前行。
月光下的武陵山顯得神秘而肅穆，遠處偶爾傳來不知名動物的叫聲。
走了約莫一個小時，陳叔停下腳步，指向前方：“那就是武陵溪，再往上走就是無人區了。”
月光下，一條溪流蜿蜒穿行在峽谷中，水聲潺潺。
陳叔帶他們來到一處隱蔽的河*，那里系著一條小木船。
“上船。”
陳叔解開纜繩，“趁桃花汛還沒完全過去，我們還能進去。”
小船在夜色中順流而上。
林野注意到，越往上游，兩岸的桃樹越多，有些枝頭還殘留著晚開的桃花。
“陳叔，您和我祖父是怎么認識的？”
林野終于問出心中的疑問。
陳叔劃著槳，沉默良久才開口：“二十年前，你祖父來考察，是我給他當的向導。
他是我見過最執著的人，為了尋找真相，差點把命丟在山里。”
“什么真相？”
“關于桃花源的真相。”
陳叔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沉重，“那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孩子。
你祖父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招來了殺身之禍。”
林野心頭一震：“您是說，我祖父不是正常死亡？”
陳叔沒有首接回答，而是指向前方：“看那邊。”
月光下，前方的溪流兩側出現了成片的桃林，粉白的花朵在夜色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正是《桃花源記》中描述的場景——“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然而在這美麗的景象中，林野卻感到一陣寒意。
他注意到，桃林深處似乎有燈光閃爍，像是有人居住。
“那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陳叔低聲說，“但記住你祖父的話：桃源非仙，實為牢籠。”
小船緩緩駛入桃林深處，前方的山壁上出現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恰好容一船通過。
陳叔停下船，遞給林野一個手電筒：“我只能送你到這里了。
如果你明天日落前沒有回來，我會通知警方。”
林野深吸一口氣，打開手電筒，彎腰走進山洞。
洞內異常寬敞，石壁上有人工開鑿的痕跡。
他用手電照向西周，發現石壁上刻著模糊的文字和圖案。
仔細辨認后，他認出那是秦小篆，記載的正是《桃花源記》中的內容。
但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他發現了幾行不同的刻字：“秦亂避世，非為逍遙，實為囚徒。
山神索命，歲獻一人，方可安寧。”
林野心中一震，這與他祖父日記中“血祭”的記載不謀而合。
他繼續向前走，洞窟深處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正當他猶豫該走哪條路時，突然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
他迅速關掉手電，躲在一塊巨石后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對話聲：“...新來的樣本不錯，比上次那個強壯多了。”
“趙總吩咐了，這次要特別小心，不能再出岔子。”
“放心，進了這里就插翅難飛了...”聲音逐漸遠去。
林野屏住呼吸，等完全安靜后才重新打開手電。
在剛才那兩人站的位置，他發現地上有什么東西在反光。
撿起來一看，是一枚和他收到的一模一樣的青銅令牌，只是這一枚上面刻的不是“桃花源”，而是一個奇怪的符號。
就在這時，他感到后頸一陣刺痛，隨即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昏迷前最后一刻，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歡迎來到桃源，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