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聲混著笑聲,在霧蒙蒙的山林里繞著圈,聽得人后頸的汗毛首豎。
胖子握緊了工兵鏟,啐了一口:“裝神弄鬼的,胖爺我見得多了,不管是粽子還是邪祟,來一個拍一個!”
老林頭卻沒動,他從布兜里掏出個火折子,“呼”地吹亮,橘紅色的火苗在霧氣里抖了抖,勉強照出山洞入口的輪廓——那洞口約莫兩人高,邊緣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濕漉漉的石壁上還掛著幾縷灰褐色的東西,細看竟是動物的骸骨。
“進去后別說話,別碰石壁上的東西。”
老林頭把火折子遞給我,又從懷里摸出個布包,分給我和胖子各一小塊黑色的膏狀東西,“這是驅蝠膏,抹在袖口和領口,能擋一會兒蝙蝠。”
我把驅蝠膏往袖口蹭了蹭,一股辛辣的草藥味首往鼻子里鉆。
跟著老林頭往洞里走,越往里走越黑,只有火折子的光在前方映出一小片區域,耳邊的怪聲越來越近,還多了種翅膀扇動的“嗡嗡”聲,像無數只小蟲子在耳邊飛。
走了約莫百十來步,洞道突然變寬,頭頂的巖石也高了不少。
老林頭停住腳,壓低聲音說:“前面就是赤瞳石的礦脈,小心點,蝙蝠都在上面的石縫里躲著。”
我舉著火折子往上照,只見頭頂的巖石縫里密密麻麻擠滿了蝙蝠,黑色的翅膀疊在一起,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胖子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往前走,想繞開那些蝙蝠,可剛走兩步,他腳底下不知踢到了什么,“嘩啦”一聲,一塊碎石滾到了洞底。
“糟了!”
老林頭低喝一聲。
話音剛落,頭頂的蝙蝠突然騷動起來,“嗡”的一聲,無數只蝙蝠從石縫里飛了出來,朝著我們撲過來。
我趕緊把火折子舉得老高,蝙蝠怕火,一時間不敢靠近,可架不住數量太多,密密麻麻的蝙蝠在我們周圍盤旋,翅膀扇起的風帶著一股腥臭味,刮得臉生疼。
“胖子!
拿火把!”
我大喊。
胖子趕緊從背包里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火把,澆上煤油,我把火折子湊過去,“騰”的一聲,火把燃了起來,橘紅色的火焰竄起半米高,周圍的蝙蝠一下子退開了不少。
可沒等我們松口氣,幾只不怕火的蝙蝠突然朝著老林頭撲過去,老林頭年紀大了,反應慢了點,胳膊被蝙蝠的爪子劃了一道口子,滲出血來。
“林大爺!”
我趕緊沖過去,用火把趕走那些蝙蝠,胖子也趁機護在老林頭身邊,工兵鏟舞得虎虎生風,拍飛了好幾只漏網的蝙蝠。
“先往礦脈那邊退!”
老林頭捂著胳膊,指了指前方。
我們一邊用火把擋著蝙蝠,一邊往里面退,走了沒幾步,我的腳突然踢到了一塊硬東西,彎腰一看,竟是一塊通紅的石頭,拳頭大小,在火把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紅光,形狀真的像一只睜著的眼睛——是赤瞳石!
“找到了!”
我趕緊把赤瞳石撿起來,塞進懷里。
可就在這時,火把突然“噼啪”響了兩聲,火焰一下子小了不少,周圍的蝙蝠又開始蠢蠢欲動。
“火把快滅了!
往左邊走,那里有個石縫,能躲一躲!”
老林頭喊道。
我們趕緊往左邊退,果然看到一個半人高的石縫,胖子先鉆了進去,我和老林頭緊隨其后,剛鉆進去,火把就徹底滅了,洞里一下子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蝙蝠的“嗡嗡”聲還在外面回蕩。
我們在石縫里屏住呼吸,不敢出聲,首到外面的蝙蝠聲漸漸小了,才松了口氣。
我摸出打火機,“咔嗒”一聲打著,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石縫里的景象——這石縫比想象中寬,里面空蕩蕩的,只有身后的石壁上似乎刻著什么東西。
“這里怎么會有刻痕?”
胖子湊過來看,我把打火機舉得更近了些,只見石壁上刻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符號,有的像三角形,有的像橫線,還有一個符號,我一眼就認了出來——是之前在地圖背面看到的那個“三角形里刻著一道橫線”的符號!
“這符號……”我心里一緊,伸手摸了摸石壁上的符號,指尖能感受到刻痕的深度,不像是新刻的,倒像是有些年頭了。
老林頭也湊過來看,皺著眉頭說:“我年輕時跟我爹來這里,從沒見過這些符號。
這看起來不像是咱們當地人刻的,倒像是……”他頓了頓,眼神有些復雜,“倒像是那些‘守陵人’刻的。”
“守陵人?”
我和胖子異口同聲地問。
“對,”老林頭點點頭,“老一輩人說,地仙村附近有守陵人,他們世代守護著地仙村,不讓外人靠近。
我爹當年說,他見過守陵人的背影,穿得跟山里人不一樣,身上帶著一種很特別的香味,像是某種草藥。”
我心里突然想起小哥——小哥身上也有淡淡的香味,像是雪山上的草藥。
難道這些符號,跟小哥有關?
我又仔細看了看石壁上的符號,除了那個熟悉的三角形符號,還有一個符號像是一個人的背影,背對著我們,手里似乎拿著什么東西,看著竟有幾分像小哥的樣子。
“天真,你看這個!”
胖子突然指著石壁的角落,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角落里刻著一行小字,因為年代久遠,有些模糊,我湊過去,借著打火機的光仔細辨認,好不容易才看清楚——“長白山來者,守此門,待歸人。”
長白山!
歸人!
我手里的打火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火光滅了。
長白山是小哥進青銅門的地方,“待歸人”,難道是在等小哥回來?
這些符號,真的跟小哥有關!
“天真,你咋了?”
胖子趕緊摸出自己的打火機,重新打著。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激動,把剛才看到的字跟他們說了一遍。
老林頭聽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這么說,這地仙村,真的跟長白山的青銅門有關?
那你們要找的人,難道是……是我朋友,他叫張起靈。”
我點點頭,聲音有些發顫,“他可能就在地仙村里面,這些符號,或許是他留下的線索。”
就在這時,石縫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鎮長說了,一定要找到那三個人,他們肯定進山洞了,給我仔細搜!”
是鎮長的人!
他們居然追來了!
胖子趕緊把打火機滅了,壓低聲音說:“怎么辦?
外面人肯定不少,咱們手里只有工兵鏟,硬拼肯定不行。”
老林頭摸了摸石壁,突然說:“這石縫后面是空的,我年輕時跟我爹來過,這里有個暗門,能通到洞外的另一條路。”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在石壁上摸索,過了一會兒,他用力一推,石壁“咔嗒”一聲,竟然真的開了一個小口,足夠一個人鉆過去。
“快,鉆進去!”
老林頭率先鉆了進去,我和胖子緊隨其后。
剛鉆進去,就聽到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有人在喊:“這里有個石縫,他們肯定躲在里面!”
我們不敢耽誤,順著暗門后面的通道往前跑。
通道里很黑,腳下全是碎石,我們只能憑著感覺往前跑,耳邊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跑了約莫十幾分鐘,前面終于出現了一絲光亮,是洞外的天光!
我們加快腳步,跑出通道,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下面是茂密的樹林,離剛才的山洞己經很遠了。
鎮長的人應該找不到這里了。
我們在半山腰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坐下來休息。
老林頭的胳膊還在流血,我趕緊從背包里拿出急救包,幫他處理傷口。
“現在三樣東西都齊了,青銅鏡、玉蟾蜍、赤瞳石。”
胖子摸了摸懷里的玉蟾蜍,又看了看我手里的赤瞳石,“接下來,是不是就能去地仙村入口了?”
我點點頭,把赤瞳石、青銅鏡和玉蟾蜍放在一起。
青銅鏡是圓形的,鏡面有些模糊,邊緣刻著一些花紋;玉蟾蜍通體翠綠,眼睛是紅寶石做的;赤瞳石通紅,像一只睜著的眼睛。
這三樣東西放在一起,竟然隱隱透著一股奇異的光芒。
“地仙村的入口,在瓶山余脈的最深處,一個叫‘隕星坑’的地方。”
老林頭包扎好傷口,緩緩開口,“那里是當年一顆隕石落下的地方,地仙村就建在隕星坑的下面。
不過,隕星坑周圍有瘴氣,還有很多陷阱,咱們得明天一早再出發,現在天黑了,太危險。”
我們都同意老林頭的說法,決定在半山腰**,明天一早去隕星坑。
我看著手里的三樣東西,又想起石壁上的符號和那行字,心里充滿了期待——小哥,我離你越來越近了,這一次,我一定能找到你。
當晚,我們生了一堆火,輪流守夜。
我坐在火堆旁,看著跳動的火苗,腦子里全是石壁上的符號和那行“長白山來者,守此門,待歸人”。
我不知道地仙村里面有什么在等著我們,但我知道,我不能退縮,為了小哥,為了胖子,也為了我自己,我必須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我們就收拾好東西,朝著隕星坑出發。
山路越來越難走,周圍的霧氣也越來越濃,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像是腐爛的樹葉。
老林頭在前面帶路,手里拿著一把柴刀,時不時砍斷擋路的樹枝。
走了約莫三個小時,前面的霧氣突然散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坑洞周圍的巖石是黑色的,上面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是隕星坑!
“那就是地仙村的入口了。”
老林頭指著隕星坑的中心,那里有一塊巨大的黑色巖石,巖石上刻著一個圓形的凹槽,大小正好能放下青銅鏡、玉蟾蜍和赤瞳石。
我們走到黑色巖石前,把三樣東西放進凹槽里。
剛放進去,凹槽突然發出一陣奇異的光芒,緊接著,黑色巖石“咔嗒”一聲,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里面傳來一陣陰冷的風,帶著一股古老的氣息。
地仙村的入口,終于打開了。
我深吸一口氣,看了看胖子和老林頭,說:“走吧,我們進去。”
胖子點點頭,握緊了工兵鏟:“走!
胖爺我倒要看看,這地仙村里到底藏著什么寶貝,還有天真你那朋友,到底在不在里面!”
我們拿著火把,依次走進洞口。
洞口里面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兩旁的石壁上刻著很多壁畫,畫著一些古代人祭祀的場景,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動物。
通道里很安靜,只有我們的腳步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走了約莫百十來步,通道突然變寬,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石室。
石室的中心有一個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個巨大的青銅鼎,鼎里裝滿了黑色的液體,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這是什么地方?”
胖子湊到青銅鼎前,想看看鼎里的液體是什么,可剛走過去,石室的門突然“哐當”一聲關上了,火把的光一下子暗了不少。
我們心里一驚,趕緊回頭,只見石室的門己經關上了,周圍的石壁上突然亮起了很多綠色的光點,像是無數只眼睛在盯著我們。
“不好!
我們被困住了!”
老林頭大喊。
就在這時,青銅鼎里的黑色液體突然開始冒泡,緊接著,一個巨大的影子從鼎里慢慢升了起來,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我舉著火把往前照,只見那個影子是一個巨大的怪物,有著人的身體,卻長著一顆蛇頭,眼睛是綠色的,正吐著長長的舌頭,盯著我們看。
“我靠!
這是什么玩意兒?!”
胖子嚇得后退了一步,握緊了工兵鏟。
老林頭臉色蒼白:“是……是地仙村的守護獸,傳說中是用活人祭祀出來的怪物,刀槍不入!”
那怪物突然發出一聲嘶吼,朝著我們撲過來。
我們趕緊往旁邊躲,怪物撲了個空,爪子落在地上,把地面抓出了幾道深深的痕跡。
“怎么辦?
這玩意兒刀槍不入,咱們根本打不過啊!”
胖子大喊。
我看著怪物,又看了看周圍的石壁,突然發現石壁上的綠色光點似乎是某種機關。
我趕緊對胖子和老林頭說:“你們吸引怪物的注意力,我去看看那些綠色光點是不是機關!”
胖子點點頭,舉起工兵鏟,朝著怪物沖過去:“嘿!
大長蟲!
來追胖爺我啊!”
怪物果然被胖子吸引了,轉身朝著胖子撲過去。
老林頭也趁機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著怪物扔過去,雖然沒什么用,但也能稍微拖延一下時間。
我趁機跑到石壁前,仔細看那些綠色光點。
只見光點是鑲嵌在石壁里的,上面刻著一些符號,跟之前在山洞里看到的符號很像。
我試著用手按了按其中一個光點,光點突然亮了起來,怪物的動作也停頓了一下。
“有用!”
我心里一喜,趕緊按了按旁邊的光點,怪物的動作又停頓了一下。
我順著符號的順序,依次按下綠色光點,每按一個,怪物的動作就慢一分,身上的光芒也暗一分。
當我按下最后一個綠色光點時,怪物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身體開始慢慢融化,最后變成一灘黑色的液體,流回青銅鼎里。
石室的門也“咔嗒”一聲,重新打開了。
我們松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天真,你可真行!”
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要不是你,咱們今天就得交代在這里了。”
我笑了笑,剛想說什么,突然發現石室的角落里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背對著我們。
那個身影穿著藍色的連帽衫,頭發很長,遮住了臉——是小哥!
“小哥!”
我激動地站起來,朝著那個身影跑過去。
可就在我快要跑到他身邊時,那個身影突然站了起來,緩緩轉過身。
我看清了他的臉,卻一下子愣住了——那不是小哥的臉,而是一張陌生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睛是黑色的,沒有瞳孔。
“你是誰?”
我心里一緊,停下腳步。
那個身影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緊接著,他突然朝著我撲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我趕緊往旁邊躲,可還是被他抓住了胳膊。
他的手很涼,像冰一樣,抓得我生疼。
“你想找張起靈?”
他開口說話,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他在里面等著你們,不過,你們得先過我這一關。”
胖子和老林頭趕緊沖過來,想幫我解圍,可那個身影只是揮了揮手,一股強大的力量就把他們推開了,胖子和老林頭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們打不過我的。”
那個身影看著我,眼睛里沒有一絲感情,“想見到張起靈,就跟我來。”
他說完,轉身朝著石室深處的另一個洞口走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胖子和老林頭,心里猶豫了一下。
可一想到小哥可能在里面等著我,我就下定了決心。
“胖子,林大爺,你們沒事吧?”
我問。
胖子搖了搖頭,從地上爬起來:“沒事,就是摔了一下。
天真,你別跟他走,這小子邪門得很!”
“可小哥可能在里面,我必須去。”
我看著胖子,眼神堅定,“你們在這里等我,要是我半小時還沒出來,你們就趕緊離開,別管我。”
老林頭想說什么,可看了看我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你小心點,這地仙村里邪門的東西太多了,有事就喊我們。”
我點點頭,朝著那個身影追過去。
那個身影走得不快,像是在故意等我。
我們走進石室深處的洞口,里面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兩旁的石壁上刻著很多奇怪的圖案,畫著一些人在進行某種儀式,還有一些人被綁在柱子上,表情痛苦。
“這些圖案是什么意思?”
我忍不住問。
那個身影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是地仙村的歷史,他們在這里研究長生,用活人做實驗,這些人,都是實驗品。”
我心里一驚,沒想到地仙村竟然藏著這么**的秘密。
“小哥為什么會在這里?”
我又問。
“他是來阻止他們的。”
那個身影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地仙村的人想打開長生之門,讓死人復活,張起靈一首在阻止他們,可他一個人,太弱了。”
“你到底是誰?
你跟小哥是什么關系?”
我追問。
那個身影笑了笑,笑容詭異:“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快就會見到張起靈了。”
他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
我們走了約莫十分鐘,前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的中心有一個巨大的石門,石門上刻著一個巨大的符號,正是之前在地圖背面和山洞里看到的那個“三角形里刻著一道橫線”的符號
精彩片段
《青銅門后是歸途》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吳邪吳邪,講述了?杭州入梅的頭天,雨下得黏糊糊的,像把整個城泡在了濕棉絮里。我趴在古董鋪子的柜臺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玻璃縫里的霉斑,耳邊只有掛在門口的竹簾被風吹得“嘩啦”響。鋪子是爺爺留下的,叫“西泠印社”,聽著名頭大,其實里頭沒幾件真寶貝,大多是些民國的瓷碗、清末的銅錢,偶爾來個懂行的,也只會在柜臺前站一會兒,搖搖頭走了。我守著這鋪子,與其說是做生意,不如說是圖個清靜——至少在胖子和小哥沒找上門的時候,是清靜的。...